亦欢并不知道师父惨死,更不知道湘灵来了京都。他连续数日来到皇二子陆泰的府邸踩点,发现靖安卫密探防守森严,很难不被发现的闯进去。
陆泰的府邸坐落在北市单独的一条街道上,独门独院,深藏在街道最里面,整条街道都没有其他人家,只有街口开着一间南货铺子。这间铺子不消说,是靖安卫换防的居所,一日三班,四人一轮。除此之外,陆泰府上的近百侍卫也皆是内务府派来的,由陈其良直接管辖。内务府加上靖安卫,陆泰府上简直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林大学士临终前拉着亦欢,让他好好照顾陆泰,然而他来京都快一年,连陆泰的面也见不到,亦欢越来越担心,如果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看准时机硬闯了。
亦欢一直等到七夕这天。七夕是大德朝最重要的节日,又称“女儿节”,这天京都不分贫富贵践,家家的女儿都出来,或游街,或放灯,或祈福,街头巷尾,车水马龙,真可谓“天上低昂似旧,人间儿女成狂”。
七夕夜凉如水,家家户户都忙着拜月、乞巧,靖安卫的几个值守密探果然有所松懈,被亦欢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陆泰府外,看准一棵高大古槐,跃了上去。
陆泰府占地数亩,树木参天,有如荒宅老院。檐下点了数盏红色灯笼,有几个丫鬟婢女在院中嬉笑追闹,一排排侍卫按时巡查。
亦欢观察良久,就在两轮侍卫巡查的中间,闪身飘进院子,借着树木的阴影遮蔽,慢慢向后院移动。
陆府后院,正中间是陆泰的居所,房子原本建得巍峨多姿,只是年久失修,各种色彩都黯淡了。
皇二子陆泰独自站在檐下,披着一件白色斗篷,里面是一件蓝色团花的薄衫。
亦欢离京的时候,陆泰刚满百日,亦欢也不过五岁,只在襁褓中看到过一个肉乎乎的小婴儿。现在的陆泰已经十四岁了,像陆家人一样的修长挺拔,像林家人一样的眉目如画。只是脸色分外的苍白,身子骨也削瘦如刀刻。
院里一阵风吹来,陆泰不觉弯腰咳嗽,直咳了老半天才直起身。
亦欢从阴影里闪了出来,站在陆泰的面前。
陆泰后退几步,警惕的盯着亦欢,并未喊叫。
亦欢指指屋内,率先进入。陆泰略一迟疑,也跟了进来。亦欢等他进来,关上门,又掩好窗。
亦欢摘下面上的黑巾,露出与陆泰颇为相似的那张脸,轻唤了一声:“泰弟。”
陆泰大吃一惊,仔细辩认着亦欢的脸,片刻后摇摇头:“我不认识你。”
亦欢涩然:“我是陆瑄,你出生后不久,我便随父王去襄阳了。”
陆泰骇然地掩住嘴:“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楚王叔全家都死绝了。”
“那个躺在陵墓里的不是我,是我府上的近卫,就当我是死而复活吧。”亦欢把当年的事详细给陆泰说了一遍,听到楚王夫妇凄然惨死的样子,陆泰不禁捏紧了拳头,眼泪滚落如雨。
“表哥要去找皇上说明原由吗?皇上定会恢复你的身份,再帮你报仇雪恨。”陆泰试探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