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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拾了情绪,笑着道:“不打搅吴大人司学了,我让他们赶紧把百合酥送给陛下,希望对陛下的肺咳有助益。”

帝王尊贵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放在手里细细端详,开口道:“吴桑喜欢?”

垂首站在殿下的太监恭敬答道:“吴大人喜欢,说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皇帝吃了一口,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品味。

“送些珍玩过去,明妃这糕点好,朕很喜欢。”

酉时,吴桑起身准备出宫。

刚走出门口没多久,就迎面碰上了宋恕。

“正好今日换值,就看看是否能与你一起回去?”宋恕笑着,伸手拂下飘落在吴桑肩头的一片枯叶。

天气入秋,吴桑穿着浅青色锦袍,又套上对襟补褂,显得身形越发修长清瘦,宋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吴桑倒不在意,只点头道:“正巧我也准备回去。”

在宋恕给吴桑准备了十几日的饭菜之后,吴桑早就已经不再计较当初的欺瞒了。

吴桑走了几步,发现宋恕还留在原地,没有跟上,疑惑道:“师兄怎么不走?”

宋恕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收回,道“师弟,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吴桑一愣,道:“莫不是师娘来信了?”

“不是。”宋恕否认,温和的面目染上少有的不耐,道:“师弟,你留在这里真的只是为了小殿下吗?”

吴桑明白了宋恕的意思,面容一沉,道:“那师兄以为呢?”

一听吴桑口气不对,宋恕发觉自己刚才的语气过于冷硬,于是解释道:“师兄知道你一直对陛下有情,你们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你若开不了这口,师兄替你去跟陛下说。”

“师兄!”吴桑愤然转身,表情带上几分厌恶,道:“你若再提此人,休怪吴桑翻脸不认人!”

吴桑对宋恕向来宽和,饶是在知道宋恕欺瞒时也从未如此疾言厉色。宋恕慌忙道:“师弟你别恼,我也是担心你。毕竟你们当时两情相悦,现在一下子这么——”

“住口!”吴桑的声音陡然拔高,脸都气得发白,只冷冷道:“别在我的面前提他,此生我最不想见的就是他!”

吴桑走的时候带着一股怒气,看也不看宋恕。

宋恕注视着吴桑拂袖而过,又把两道犀利的目光投在侧殿的木门上,带着得意挑衅的意味。

吴桑走在前头,宋恕慢吞吞地跟着。

一直以前,宋恕都有绝对把握,在吴桑知道了那些旧事之后,必然不会原谅皇帝。

尤其是在恢复记忆之后,宋恕完全认为皇帝对他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是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

因为他知道吴桑动摇了,那坚如三尺、牢不可破的冰冻之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秋风卷地,万物肃杀。

他陪着吴桑去他母亲的墓前祭扫。

在齐家几乎被灭门之后,齐家墓地更是处处杂草丛生,几成荒野。

荒野之中,只有一处墓地修葺一新,墓前还设香案,香案上建小亭,案几上香火明灭,袅袅烟气在风中摇摆,与周遭墓地的处境天壤之别。

墓前香火不断,意味着供奉不断。

在地狱,诸鬼莫缠,判官会点个好命盘。

守墓的是一个老人,精神气不错,他朗声道:“听说这里面躺着的是齐将军的一个小妾,也不怎么得宠。齐府落难之后,来这里祭拜的人少之又少。只是她这,天天香火不说,每年清明祭日都有人来祭拜供奉。那个年轻人啊,长的贵气,就是不大爱说话,好像是宫里什么人,也有人说是受过恩惠的大官。这么记情也不容易啊。”

吴桑站在那里,静静听着,风卷起他的发梢,兜起他的袖袍,身影俊逸无比。

那日吴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甚至面容也冷淡至极。

但是宋恕觉得他动摇了

。

那细微的裂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宋恕却犹如敏锐的狼族嗅到了危机。

这样的危机令他焦躁,令他按捺不住,只为图一时快意,在侧殿前突然发难,不惜惹怒吴桑,只为刺痛站在木门后的人。

宋恕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前面和自己赌气的人。

吴桑曾经喜欢过皇帝,那是他无法否认的。

那段时间,吴桑嘴角总是挂着笑意,一个人的时候会失神,看着某个角落,周身散发着一种名为幸福的气息。

所以这冰面上的裂纹再细小,怎么可以掉以轻心呢?

木门嘎吱一声打开。

大德朝的帝王从里面走出,习惯看了看外面,又把视线收在了凌琰身上。

凌琰正眨巴着眼睛看皇帝。

一看到皇帝的注视,瑟缩了一下,把头低了下去,轻声道:“父王。”

“太傅今日教了你什么?”

一提起太傅,凌琰有些兴奋,带上了几分克制不住的炫耀,道:“太傅今日教儿臣背学问篇。父王,太傅好厉害,看书一遍即可诵读。”

吴桑过目不忘,以前孟元之就多次夸奖他善记博文更甚自己当年。

“太傅的字也写得好。”凌琰一说起他的太傅,就有些忘形,去拉皇帝的手往房内走。

案几上青花瓷色的瓶中,插着几朵大团金菊,怒放得很。

吴桑的字摆在案几上,几缕花瓣覆在上面,皇帝的手轻轻拂过。

大开大阖的字体,硬朗干脆,与人很是不同。

想起那时人在身边抄圣训的样子,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腰间,一笔一划陪他书写。

窗外春风暖暖,窗内情意绵绵。

皇家的孩子比寻常人家要早熟,凌琰看着父王手指来回抚Mo着太傅的字,神情黯淡,如失珍宝。

他虽不知道父王和太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能感受到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比如太傅很生父王的气,父王对太傅很神伤。

“父王,太傅什么时候可以不生气?”

皇帝看了凌琰一眼,不说话。

凌琰也不敢再贸然开口了。

皇帝跟这个儿子沟通极少,一个始终是不耐其烦,一个始终是战战兢兢。

皇帝看着站在身边噤若寒蝉的儿子,不得不故作和蔼地道:“你要听太傅的话,别惹他生气,知道吗?”

凌琰低着头,乖巧地答道:“儿臣知道。”

皇帝站了一会,道:“下次若太傅要提前走,你做个手势给门口的太监。”

凌琰点头,接着道:“儿臣知道,先拖个一刻钟,等父王赶过来。”

皇帝又Mo了Mo凌琰的头,表示赞赏。

凌琰眼睛微微眯起,享受这一刻难得的亲昵。

一个余光却正好瞄到了站在门口的身影。

“太傅!太傅……”凌琰的声音突兀惊讶。

皇帝心中猛然一提,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外边。

门外的吴桑面无表情,手臂在微微发抖,被他按着的门框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声。

皇帝来的时候隐蔽,没有带护从,所以吴桑来到门外,究竟站了多久都不知道。

吴桑嘴唇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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