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堪不破。
当时他父王对齐括使了计谋,最后是齐括聪明才被识破。
而他呢,生生的断了自己后路,把齐湉逼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我一直想不通,这凌家一脉到底是欠了齐家什么,父亲还一世不够,儿子还要继续遭这份罪。
其实,从我知道他逼着齐湉入宫时,我就开始隐约担心。
我旁敲侧击了他数次,让他放人,他不肯。
最后还拿出了要让齐湉当他书林舍人的由头来堵我。
我知道他对齐湉上了心,还心存侥幸,或许他只是一时新鲜,过了劲就好。
想不到他在这泥泽里,自己越陷越深,与齐湉却是越走越远。
后来失而复得,我本以为是转机。
他也确实在珍惜,时时小心,处处讨好。
却不曾想还是随着吴桑记忆的苏醒功亏一篑。
于是每日在高位上杀伐决厉的帝王,一举一动透露出来的都是行将就木的气息。
我不能看着自己从小教导的孩子活得那么痛苦绝望。
我必须要将吴桑带回去。
当我跨上马车时,我依稀又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些旧事。
那时他父王病重,我去求齐湉的爷爷齐辛,让他进宫探视。
齐辛一次都没有答应我。
他是我多年的好友,我们曾经一同经历过生死。
只不过当时他要的是达成十王爷的夙愿,而我要的是先帝的登基。
我与他不过都是苦心人而已。
最后一次,我去求他。
他依旧不肯。
那是一个雪天,京城每年的冬天都会下雪。
我跪下求他。
他道,孟兄,你莫为难我。我齐辛至死都无法答应你的请求。你今日若要跪,小弟也只能陪你跪着。
他说完,长袍撩起,跪在了我的面前。
泪水在脸上凝结成冰,我道,他跟你服软认错这么多年,如今他真的快要死了。
齐括的表情在月光下更添清冷,道,我无法原谅他。
他始终是在怪,十王爷一心一意的辅佐却被痛下杀手。
他始终是在怪,自己无法见到十王爷的最后一面。
他自己多次当着先帝的面说过,陛下不允臣见恩公最后一面,臣也自当不与陛下见最后一面。
他不管自己的话听在先帝的耳朵里是如何的锥心之痛。
先帝揪着我的衣襟问,我那么爱他,那么爱,他要什么我都给,我皇位也可以不要,为什么他不再看我一眼!
他的眼眸里满是痛苦和疯狂。
我闭上眼睛,那么我呢,我为你辛苦夺取皇位又算什么?
临到宫门时,我对吴桑道,齐湉,你是我义子。
吴桑点头,道,义父赠名之恩齐湉从未敢忘。
我知道他不会忘,他与他的爷爷一样记恩,当日他无名无姓,若不是我在旁推波助澜,怎么能这么快入祖籍。
我道,你母亲行事豁达,不拘礼俗,她不会在意你与男子相爱。她当日之所以以命相搏,只是认为帝王无情,陛下娈宠,没有真情,而你将为这一时娈宠,郁郁老死宫中。齐湉,你母亲想为你搏来的其实是一个你可以获得真情的机会。
我看着吴桑,道,她的死是为了让你能够更好的活着,而不是成为你活着的负担。这么些年,陛下对你是否真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无非是希望你能幸福的活着,或许她不会介意能够给你幸福的这个人是谁。
吴桑眼波微动,看着我不说话。
我取出翠绿如玉的瓶子,道,义父今日只求你做一件事。要么让陛下服下我手中的忘思,让他彻底忘了你,要不你留下,永不再离开。两件之中,你只需帮我达成一件即可。
我在赌。
齐辛和先帝从未有
过任何情意。
吴桑和凌载不同,毕竟吴桑曾经爱过。
吴桑看着我手中的瓶子,看了很久,终于接了过去。
凌琰已经长成了少年,他看着吴桑下车,靠在我的身上,轻声道:“国公……”
我闭上眼睛,凌弘,我已尽力,你莫再怪我。
寝殿内,一如当年奢华雅致,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时值正午,皇帝正喝完药,靠在软榻上小憩。
奉安端着药碗回头,看到吴桑猛然一惊,顿时喜色满面,如同看到救星。
奉安回头就想唤皇帝,被吴桑轻轻制止。奉安会意,乐颠颠地关门出去了。
吴桑走近,注视着软榻上的人。
以前恨他时,多看一眼都厌烦。
后来是他一醒,眸子里就映入皇帝那正盯着自己看的眼睛了。
这样近距离地细细端详还是头一遭。
睡眠中的他容颜很冷,散发出肃杀、暗沉的气息。
他比三年前更瘦。
刀削一般的两颊,衬得颧骨越发突出,更增了几分凌厉无情的气势。
这样的人,尤其是身为帝王,你真的很难想象他会有求饶服软的一刻。
吴桑眼眸一黯,头轻轻一偏,看不下去了。
三十当头的尊贵男子,却已经两鬓微白,如秋晨霜露。
当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时,皇帝颤微微的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就攫取到了吴桑的身影。
意外的,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贪婪地注视着。
吴桑身形一动,行礼道:“陛下——”
“别跪。”前一刻还痴痴看着他的皇帝,下一刻却已经动作异常敏捷地托住了吴桑要下跪的膝盖。
“别把膝盖跪坏了。”皇帝喃喃地道,“朕记得那日你第一次入宫,朕就让你在雪地里跪了好几个时辰。朕是傻啊,明明在你父亲的寿宴上对你一见钟情,偏偏又喜欢拿话刺你,明明喜欢你喜欢的要命,却偏偏端着架子不肯屈就。”
皇帝的手哆嗦着Mo上了吴桑的脸,道:“真好真好,你终于肯给朕看一个正脸了。”
吴桑脸色变了变,道,“陛下。”
“别说话。”皇帝摩挲着吴桑的嘴唇,道:“你让朕抱一会,别说话,别说那些伤人的话,朕知道错了,是我不好。你别再说了……”
吴桑往后退了一步,开口,道:“陛下,这不是梦。”
皇帝一震,深情迷离的眼神恢复了清明,转瞬化成一种狂喜的目光看着吴桑,然而这样的表情也只是停留片刻,最终浮在皇帝面上的表情,是一种寂灭后的空洞。
因为他看到了吴桑紧紧攥在手中的忘思。
他了然地笑,带上几分悲凉,道:“吴桑,你今日是来劝朕服下这忘思的?”
吴桑看着他,咬着嘴唇不说话,良久,把手中的忘思递了出去。
翠绿的瓶子,打造的极薄,可以看见里面流转的液体。
“吴桑,这些年虽然你受了很多苦,但是我也从未好过过。你在时,夜惶恐,你不在时,夜思念。饶是如此,我也不想忘,舍不得忘。太爱了,宁愿刀割般疼着,也想拼命记着你的每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