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的月亮更近也更清澈,它宛如泄水洒落在容熄舟微微偏过的脸庞上,不知是银质的面具生冷,还是他的气质寒薄,令阿娜莎不禁心生畏惧,伸出去的手指也微微缩了一下。
下一刻只见他朱色的唇微启,隐于浓重夜色里的神情令人捉摸不定,“他已经死了。”
阿娜莎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眸。
什么……
她隐忍咬紧了贝齿,下意识认为王子是被他杀死的,之后颤抖的伸直了胳膊狠狠指向容熄舟,怒不可遏的吼道:“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居然敢暗害我苗族王子!”
她虽不愿嫁给王子殿下,但也绝不能容忍中原人在他们的地界兴风作浪!
“你们凭什么!!”
她一定要去向首领揭发!让这几个中原人给王子殿下偿命!
容熄舟此时给了高墙上的亦庸使了个眼神,若不制止这个女人任她在此大吼大叫,恐怕很快就会把人吸引来。
亦庸会意,他纵身跳了下来,然后将手举起放在了唇边说了一句“阿弥陀佛”,便闪身到了阿娜莎的身后:“神女,得罪了。”
说完,亦庸便给她的嘴里塞上了一团帕子,然后又用绳子束住了她背后的双手,将她捆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木桩子。
苗族王宫地形复杂弯弯绕绕,但好在有先前摸索过,他们很快就出来了。
因为不是从正宫门出去的,若要返回到镇子上去,便不能用来时的路线。
于是在亦庸的带领下……
他们越走越离谱了!
原本一开始还能看到几处灯火人家,到了这会儿便越发偏僻寂静,四面八方都渐渐多出了杂草野树来,显然是步入了一丛深林里。
阿娜莎被堵着嘴巴不能说话,但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已经快要掩饰不住了。
容熄舟长叹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微微发黑,“倒不知你是个路痴,云游四海的这几年你都是怎么回来的?”
亦庸则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持着锡杖为自己辩解道:“方才是天色太暗难以分辨方向,你且待我好好观察一下附近。”
说完又斜睨了一眼容熄舟身旁的阮陶,从容说:“还有,你身边的丫头似乎有点不对劲。”
此话一出容熄舟这才恍然反应过来,他试着牵了牵阮陶,但她却埋着头不为所动。
“怎么了?”
容熄舟的眼底划过一丝担忧,他蹲下身来仰视着阮陶,想借助月光去看清她的表情,但无奈她将头低的过于深沉,光线又薄弱,试了几次都是徒劳。
阮陶开口说话的时候气息有些不稳,只哑着喉咙说道:“我…我有些头晕。”
夜色浓浓,若不然容熄舟一定会发现她此刻的脸色烧的厉害。
以为是因中了阿娜莎的蛊术消耗了太多体力走不动了,容熄舟背过身去对她道:“没事,义父背你。”
阮陶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然后伏在了容熄舟的肩头,将火辣辣的小脸放在了他的背上。
“唔唔唔——”
那头,阿娜莎不安分的扭动着被捆住的身子,疯狂向亦庸示意着她有话要说。
亦庸迟疑了一瞬,但还是上前替她摘下了塞在嘴里的帕子。
嘴巴得到了自由,阿娜莎喘了两口粗气,继而笑的冷艳又妩媚,“你们这些异国来的怎么能有我熟悉地形呢?想知道怎么出去吗?”
她洁白的面纱下那红艳的薄唇一张一闭间,勾魂摄魄:“我带你们走啊……”
声音悠扬魔魅,一字一句都仿佛有生命般不断环绕在耳边,然后又化作为了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易便能够扼住人心,丢失本智。
亦庸眼眸一暗,接着木纳了两秒,便机械似的点了两下头,跟随着阿娜莎的蛊惑向着幽暗的深处走去。
看到亦庸的身影不等他们独自越走越远,容熄舟心底隐隐约约发觉出了一丝异样。
他快步追了上去,但就在这时,一双滚烫的小手却毫无预兆的伸进了他的衣襟!
容熄舟略微诧异,试探性的唤了一声,“陶陶?”
回应他的是背上急促的呼吸,“大人…我…我……”
阮陶半睁开了一双水雾迷蒙的眸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口如被万蚁啃噬着,酥酥麻麻的。
就连体内也好似燃着烈火一般,这两种感觉一起袭来让她难受不已。
但唯独面前这触手可及的身体却冰冰凉凉,像是极好的降温容器,她不禁想要索求更多,将手向下探的越来越深……
容熄舟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番,他正过目光,继续向前走着,愠声说道:“陶陶,别闹……”
然而背上的人儿却一点也不安分,双手在他身上摸索了还不够,她又将滚烫的唇轻轻贴在了他的脖颈,结果一个没忍住,伸出了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
刹那间容熄舟如遭雷击,他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刚才那举动是她做的。
阮陶犹如小猫呜咽的道:“大人…我好难受……我好像快死了……”
脑海中极速闪过了什么画面,容熄舟豁然雾解,他倏地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跳着。
自己竟然现在才发觉那王宫的婚寝内摆放着一鼎燃烧的香炉……
容熄舟心烦意乱的边走边暗暗自责,他居然把阮陶放进去闻了那么久的媚香还不自知。
阮陶一双火烧火燎的小手伸进了容熄舟的胸膛,抚摸那片冰凉舒服的肌肤同时,又凑到容熄舟的耳边,水蒙蒙的眸子里透露着几分意乱情迷,“大人你好凉……”
“陶陶你撑一会,待药效过去就没事了……”
阮陶头脑发热,她微红的眼角泛着泪花,在容熄舟的耳边吐着热气道:“大人,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呀……”
她傻乎乎的将这句话重复了半天,容熄舟有些好笑的问道:“知道什么?”
“……你知不知道其实你更适合跟贤惠稳重的女子在一起。”
他身子蓦然一顿。
只听她再说话时,声音已经染上了委屈跟哽咽:“就像是慕小姐那样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