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不是要喝酒吗?为什么……”梦儿见夏笙花行为有些怪异,便小声问道,夏笙花面上露出些许悲切,“我想,敬他一杯。”
梦儿闻言,微微地蹙起眉头,“将军,耶律般是回纥人,你……”你被回纥人骗,被回纥人伤成这样,现在又要为回纥人伤心,真是够了。
夏笙花又倒了一杯酒,撒在地上,三杯之后才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一饮而尽,喝的,是上等好酒,嘴里却是数不出的苦滋味。
将酒杯放回桌上,夏笙花看着自己的双手,两眼发直,“我这辈子,为天启立下战功赫赫,杀了多少回纥人,但耶律般不是我所杀,他却因我而死,叫我如何不难过?”
梦儿知道她心中苦闷,但还是不能如何理解夏笙花,她本能地觉得,回纥人都是坏的,原本只是呆在宫中,对回纥只不过是两国之间对峙,听说了大皇子强暴宫女的丑事之后,对回纥更是没有好映像,更何况她被太后安排到了夏笙花的身边。
刚开始的时候,对严紫陌的身份还是有那么隐隐约约的一点觉知的,严紫陌身份,一定没有那么单纯,他表现得那样无害,却更是叫人怀疑。
梦儿眼睁睁看着夏笙花受苦,却一直只是旁观,如何能对回纥有个好映像?
“将军,你节哀,现在身上有伤,还是不宜饮酒过多。”梦儿劝道。
夏笙花摇头,闭上眼睛细细想想,只觉一片凄凉,“我以前,一直都觉得,我是那么的喜欢阿陌,喜欢到可以放弃一些原本很执着的事情,可我注定不能与他白首。耶律般说,如果当初没有严紫陌,说不定娶了我的人会是他,她一直都不信,现在,大概是信了。”
耶律般的付出,动摇了夏笙花的意念,某种程度上说,他成功了。但是他已经死去,斯人已逝,再怎么样,都无法挽回了。
“将军,你难道……”梦儿听到夏笙花的话,瞪圆了眼睛,她怎么都想不到,夏笙花会因为一个耶律般,忽然之间动摇了,她更加想不到,夏笙花真的没有那么喜欢严紫陌了。
感情是一种非常复杂的问题,或许,夏笙花能够想通,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
“我不想那么多了,等我把病治好,就上阵吧。”夏笙花扶着额角轻声道,便伏在桌边,梦儿担心,便守在边上替她掌灯。
夜渐浓,军营逐渐没如黑暗,虽然灯火通明,可是和这天地的黑暗所比,微小如虫豸。
严紫陌闭着眼睛,听下面的人汇报情况。
夏笙花进水之后,曾遭箭射,水中有明显的血迹,但是水流太急,根本来不及追上去,她就这样漂走了。
亦無面无人色躺在轮椅上,他腹部被马蹄踩中,差点没对穿,现在还疼得要命,根本起不来,只能颤抖着惨白的嘴唇看着严紫陌一脸的淡然。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除了淡然以外的表情,亦無心中有些不爽,毕竟自己差点死掉,严紫陌这样淡定,让做下属的感到心寒,勉强撑着身子,听卫兵汇报完了,他倒是要看看,严紫陌会说什么话。
“所以,夏笙花死了?”严紫陌问道,表情还是那样的淡然,连一丝丝变化都没有,亦無看着他,却忽然有些害怕、严紫陌高兴与不高兴,有几个人能看得出来?
“很好,那么,漠北群龙无首,攻占将轻而易举。”严紫陌点头道,亦無还是不敢将眼睛眨一下,严紫陌的话,让他心头没来由地一跳,这么一跳,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便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他呻吟了一句,严紫陌注意到他,缓缓抬手,“辛苦了,天启迟早成为我回纥的江山,你是功臣。”
“主上,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亦無说着想行礼,却疼得倒了回去,更是火上浇油。
严紫陌摆摆手让他不要激动,请太医来将他待下去疗伤,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双腿十分优雅地并拢着,极为端正的坐姿,他一个人坐在那里,似乎正在想什么事情一样。
“公子,将军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珠翠从耳房出来,安慰道。
严紫陌睁开眼睛,冷笑,“死了才最好,她若是死了,我这一生都会因为没有她而无边黑暗,让我就这样到死,不是一种很好的惩罚吗?”
“公子你万万不可这样说自己啊,你不是真心希望她死的对吗?你不是啊!”
“我不是吗?翠儿,你觉得我应该庆幸她没有背着我死去,而是等到开战的时候,让她当着我的面死吗?”
“翠儿不是这个意思,公子……”珠翠快要哭出来了,严紫陌说得仿佛没有半点余地,教她担心,不是夏笙花会死,而是他会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