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只有四个人在,顾初华和柳悠悠夫妻二人皆是身子不适,自然没有出席。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只能听见机械的咀嚼声,就连一向不守规矩的唐小宛都沉默了。
宁王妃难得也没说什么,只是吃饭的动作相较于其他人轻快了不少,且吃得比谁都多。
饭后,宁王妃才开始道:“淮儿,明天是二月二,我们大家都要进宫,怕是没时间送你了,母妃只望你一路珍重,早些立功回来。”重点并不是后一句,而是前一句。
唐小宛骤然抬头:“我也要去?”
“那是当然。”
二月二是龙抬头,此时天气回暖,万物复苏,正是备耕之时。轩辕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很重视这一天,是以当天不仅要举行盛大仪式,皇帝还要带领文武百官亲耕,皇后则领着命妇们采桑养蚕,意为重视农业,以祈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由于年初江北灾情严重,皇帝和皇后对明天的仪式相较往年要更为重视一些。
宁王妃瞧着唐小宛一脸懵懂的样子,笑得分外和煦:“你才嫁进王府,自然不知道这事,也怪母妃没能记起这茬,提前告诉你就好了。不如待会儿你留下,母妃给你讲一讲规矩吧。”
朝顾初淮看了一眼,唐小宛下意识地摇头:“不敢劳烦王妃,书房里有许多书籍,我回去查阅一番便好了。”
宁王妃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勉强她。
不过,宁王却是对顾初淮道:“你跟我去书房。”
流光和流画皆在耳房里候着,顾初淮自然不用担心唐小宛的安危,便对她道:“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回。”
唐小宛郑重地点了头。
许是今日早朝上皇帝的面色太难看,宁王终是放心不下,在安排了许多之后,还是忍不住进了一趟宫,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出来。他站在油灯前,负手而立,面色有些严谨,语重心长地道:“淮儿,你长大了,比父王高壮,也比父王有见地。父王知道,再也管不了你,但你毕竟是父王的儿子,有些话,父王必须要告诉你。”
“为臣者,最忌受帝王猜忌,你性子乖张,不喜欢受约束,在别人看来,就有些傲慢孤高,但在皇帝的眼里,却是一种凌驾于帝王之上的表现。你或许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功名利禄都不是你想要的,可你有没有为家人考虑过?父王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唐小宛,可你考虑过没有,如果你继续这么一意孤行下去,你的所作所为,会不会牵连到她?”
顾初淮心里微震,薄唇紧抿,抬眼看着宁王,“父王的意思是?”
“皇兄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你要……弑君。”他叹了口气:“你现在知道,他为何要让你明天便出发去江北吧?”
双手攥紧,他凝重地点头:“我明白。”
上一次他在殿前杀了玄礼,恐怕已经在皇帝的心里留下阴影了。
宁王点头,又道:“你最近得罪了不少人,朝中有柳文涛,后宫有皇后。你这一走,他们必定趁虚而入,小宛恐怕会被他们当成目标。这孩子浑身透着一股机灵劲,但手段不足,恐怕会吃点亏。”
顾初淮抿唇道:“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宁王启唇微笑,“毕竟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会帮衬着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