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袭来,拂动着灵歌的长发。
她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开了一幅古老的油画。画上是一名女子的半身像,长发高高盘起,上半截脸被金色的眼罩遮掩住,只露出那一双在烛光中灵动跳跃的双眸。她的脸颊上带着浅浅的笑窝,诱惑直抵人心。
那正是1630年的苏格兰古堡,夜夜笙箫。
灵歌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发黄的油画纸,眼圈微微泛红。
屋子里的灯被修长的手指摁开,月歌站在刺眼的灯光下,双手插在裤兜里,淡淡地说:“眼泪掉下去,这幅画可就毁了。”
灵歌抬起眼眸,嗔怪说:“进来也不敲门!”
“不是我没敲,是你看得太专注。”月歌微笑着坐到床边来,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那幅画。
灵歌抿着唇,默默地把油画卷起来。
月歌看得出她心里难受,却不愿戳破。他的脸上仍挂着微笑,岔开话题说:“怎么,在担心明天的比赛?”
灵歌一边将卷起来的画放进抽屉里,一边兴致缺缺地说道:“我才不担心,只是觉得这么快就要决赛了,有点不适应。”
“你又不参加比赛,还需要适应?”月歌调笑说。
“可无论于公于私,这都是我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诶!”灵歌挑眉看着月歌。他的笑容风轻云淡,总是带着温暖的感觉。有时候灵歌觉得他根本不像是一只僵尸,至少在她眼里,看不到他身上的杀气。或许因为他是哥哥,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妹妹,让她拥有一个家吧。
“那就预祝我的好妹妹能顺利完成她最重要的事情。”月歌微微一笑,双手在背后一晃,就拿出两只酒杯和一瓶红酒。
灵歌“噗哧”一声笑起来,拿过一只酒杯,月歌斟满了酒。
时光好像回到四百年前的日日夜夜,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安宁和谐。
可是灵歌的耳膜却传来一丝细微的鼓动。她的双唇抿着玻璃杯,红酒蔓延在她的唇上,殷红一片。她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微笑,冰凉的红酒刚刚浸入喉咙,她就飞速地移动到阳台上。窗帘被一道风扬起来,遮住了月歌的视线,他却只顾喝酒,面上波澜不惊。等他再抬起头来时,窗帘落下来,阳台上的一切都变得清晰。
灵歌将一个猥琐的面色苍白的男人抵在墙上,左手掐着他的脖子,右手端着滴酒未洒的红酒杯,清澈的眼眸折射出血红色的光。“你是谁?”她冷冷地问。
陌生男人紧紧地看着灵歌,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只是闻到了血的味道……”说着,竟不由自主地露出两颗尖牙,想扑向灵歌。
灵歌的手稍微用力,男人就不得动弹。她只是打量着他泛着石灰白的眼珠,冷笑说:“小子,跟你老祖宗抢食物,可不是好孩纸。”
男人看见了灵歌的红唇下两枚尖牙的锋芒,吓得差点尿裤子,连忙求饶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小姐饶命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个小偷,我不过就想求财,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听着那男人语无伦次的哭诉,灵歌也收起了攻击性,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说话间,她看见了他脖子上那两个新鲜的牙印,血还未凝固,沾湿了他的衣领。
“我……我……”男人根本不知灵歌话里的含义,所以也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灵歌换了个问法。其实归根结底,她只是想知道,他是如何变成了僵尸。依照他的伤口和笨拙的表现,应该刚被转化不多时,地点也并不会太远。难道这周围,还有别的僵尸?
“我就是个小偷而已。这里是远近闻名的富人区,我也就来转转,看看有没有下手的机会。最近这段时间我来踩点的时候,发现楼下那间房几乎没人在家,从来不开灯,也没有人进出。我想这是一个好机会,所以打定了主意今晚来试试手气。没想到……那屋子里有妖怪,扑上来就咬我,我拼命挣扎,然后就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空无一人,我赶紧想跑。谁知我刚爬出阳台,就看见楼下站着一个人不知在干什么,我怕被人发现我是小偷,就只能沿着水管往上爬,忽然我就闻到一股血腥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变得很兴奋,于是就翻进了这个阳台……接着,就被你发现了。”男人一脸恐惧地回忆着,尤其是说到他入室行窃的那一段,他的面目表情尤其狰狞,看上去被吓得不轻。
灵歌将信将疑地伸出头往楼下看,已经没有了半个人影。但她也不能断定这个男人说的话是真是假,于是追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去楼下房间的?”
“大概……大概七点钟左右。”男人被接二连三的怪事搞得濒临崩溃,此刻更是不敢不如实相告。
灵歌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腕上的表盘,时间是九点半。
“你看见咬你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吗?”灵歌怀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屋子里关着灯,我什么都没看见!”男人惊慌失措地说。“我抓着她的手,感觉到皮肤皱巴巴的,身上有一股霉味儿。不过她当时好像穿着裙子,应该是个女人。”
灵歌沉思起来,左手也不自觉地放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