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还未感觉到异常,在旁边喊道:“快送他去医院!凭你的速度应该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灵歌冷冷地说。“就算送过去,也顶多能保住他的性命,保不住他的腿。若是那样,他的梦想也会全然破灭了。”
猫妖被灵歌的冷静触及,扭过头看见灵歌眼中闪动的寒光,心里微微一紧,不禁脱口而出:“那你想怎样?”
灵歌没有答话,只是张开嘴,将那两枚雪白的尖牙露了出来。她的表情冷淡得如同只是要去做一件平常至极的事情,丝毫不用有任何的犹豫和顾虑。
“不行!”猫妖一把挡在嘉佑前面,坚决地吼道。“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伤他分毫!”
灵歌不屑地瞥了猫妖一眼,那眼神似乎是警告,就算真动起手来,猫妖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我会用我的性命来保护他,你休想!”猫妖像是看出了灵歌的话,但仍是丝毫不肯退让。
灵歌看上去也不恼,依旧是从容的模样。就在猫妖一眨眼之间,灵歌的尖牙已经对准了血管狠狠地咬下去。猫妖几乎是吓得一颤,定睛一看,才发现灵歌是咬破了她自己的手腕。鲜血喷涌出来,像一条汩汩的小溪,顺着那白皙纤弱的手腕往下淌。
猫妖看得呆了,竟一时也忘了嘉佑。
灵歌不理会猫妖,用另一只手揽住嘉佑的脖子,让他抬起头来,然后将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放到他的唇边,使她滚烫的血液能顺着唇缝流进他的嘴里。
刚开始嘉佑还有些抵触。他虽然没有清醒的意识,但那浓烈的血腥味涌进嘴里,滚烫的触感几乎要灼烧了他的喉咙,胸腔里也好像被点燃了一把火,熊熊地燃烧着,丝毫不受控制。他有点不习惯这样强烈的冲动,带着一点原始的欲望,仿佛那是自然之力,拥有着无比神奇的力量,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驾驭。那股暖流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填充了他的胸腔,让他有些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暖,那些涣散的记忆好像也重新出现在眼前。
嘉佑微微睁开眼,面前的光勾勒出一个淡淡的人影。他觉得有点熟悉,慢慢回想,却不是想到了一味认识的灵歌,而是回到了另一个时代,有开敞的院落,种满了樱花树,各种名贵的花草,假山、流水、雕花走廊、斗拱飞檐,大富大贵的艳丽的色彩都彰显着大唐盛世的繁华。院落中摆着一把琴,素衣素颜的女子坐在琴后,指尖轻挑,一串串雅致凄寒的音律声倾泻而出,犹如不断不绝的三千飞流瀑布。她的脸是说不出的淡然,还流淌着分明的哀伤,仿佛记起了让人感伤的前尘旧事。而另一个公子哥模样的人背对着自己的视线,面向那女子静静地站着,持一把竹笛,和音而鸣。锦衣华袍的公子,吹出却是感同身受的调子,但更多了一抹欣欣向荣的味道。
视线慢慢地拉近,带着一丝怀疑的意味。
几乎能听见萦绕在耳边的流水之声,三月的花香扑鼻而来,像一双温柔的红酥手,引诱着这一切,仿佛便是主导。
在谈笑风生中,那公子微笑着,侧过头,让嘉佑的思绪看清楚了脸。
那是……
他自己?!
嘉佑心头一惊,身子止不住地震颤,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股寒意袭来,脚下虚软,意识堕入无边无底的深渊。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自己?
这种感觉很熟悉,也很强烈,并不像是一个简单的梦。一切都好像真实地发生在他身边,可是,距离却又那么遥远,以至于他只能做“自己”的旁观者,想喊喊不出声,想动也无法动弹。他只是看着,眼睁睁地看着,那公子的微笑,还有那女子的雅致。
他,和灵歌?!
嘉佑的脑海里发出一阵轰鸣声,震耳欲聋,一股奇异的力量充满了他的心脏。
他试着伸展了一下双手,似乎已经恢复了知觉,于是慢慢地睁开眼。
有一道白光在眼前经久不息。
嘉佑的思维一瞬间回到车子撞到树上整个倾覆过来的一刹那,他想起了什么?十几年前的那场车祸,父母的车祸,他竟然看见了后座上的自己!
明明就没有上车,明明是在家里的衣柜里被人发现,为什么在那一闪而过的类似记忆的东西里,他会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