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中医公益问诊诊室，依旧人来人往。
大部分前来问诊的，都是本校师生的亚健康、脾胃失调、失眠肝郁这类常见问题。
这一天，诊室来了一位特殊的校外复诊患者。
中年女性，名字叫何姐。反复肺部感染，多次住院，细菌培养确诊多重耐药革兰氏阴性菌感染。西医常规的抗生素轮番使用，效果越来越差，肺部炎症迁延反复，咳嗽、低烧、浑身乏力，反反复复住院出院，饱受折磨。西医这边可选药物不多，副作用大，预后并不乐观，她辗转过来，希望中西医结合调理，缓解身体痛苦。
李老先接诊，苏若辰在一旁跟诊观摩。
病人说话声音虚弱，不停间断咳嗽，面色萎黄，气短自汗，舌苔厚腻，脉象虚数。一边是肺部热毒壅盛，一边是长久反复感染、抗生素损伤脾胃正气，虚实夹杂。
「住了好几次院，药吃了一大堆，病菌越来越不怕药。」何姐咳了几声，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力，「医生说，能用的药越来越少，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
简简单单几句话，是无数耐药菌感染患者共同的绝望。
苏若辰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病人的诉说，心底沉甸甸的。书本、文献上面冷冰冰的「多重耐药菌」五个字，此刻化为活生生人的苦难、煎熬、对未来的惶恐。
纸上读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这就是他调研文献里面，反复看见的那个医学难题，此刻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李老仔细辨证，以扶正固本、清肺解毒为思路开出中药复方，中西医协同，改善机体状态，减轻病人痛苦。但是中药复方可以调理机体状态，却很难直接彻底清除体内多重耐药致病菌，只能改善生存质量，不能彻底解决根源的耐药感染难题。
诊疗结束，病人离开诊室之后，诊室安静下来。
李老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就是现代医学很棘手的困局。抗生素滥用催生耐药菌，新药研发速度远远赶不上细菌变异耐药的速度。」
「中医药有扶正驱邪思路，能调人体内在环境，却很难直接高效杀灭顽固耐药致病菌。全世界无数科研人员都在苦苦攻坚。」
走出诊室，秋日的风掠过杏林大道。
苏若辰走在树下，脑海里面不断回放方才病人疲惫无助的模样。
那份遥远宏大的新药研发理想，不再只是笔记本扉页一行文本。
是活生生的人的期盼与苦难。
前路纵然千山万水，也更要坚定，沉下心，一点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