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没有彻底松懈。
借着回盛京之前提前申请的短期访问权限，苏若辰春节抽出部分时间，往返京大医学院药理实验室，开展耐药菌方向体外抑菌预实验。
按照系统推演给出的天然产物分子修饰思路，筛选数种中草药活性成分，做分离提取，改造衍生物，针对多重耐药革兰氏阴性菌做体外平板抑菌试验。
系统只提供理论改造方向，仿真仿真的抑菌效果，不等于试管里面的真实结果。文档扉页，他把这句话反复抄写，时刻警醒自己。
第一批样本，仿真推演预测抑菌活性可观，可真实体外平板试验做完，抑菌圈微弱，效果远达不到预期。
一次，两次，三次。连续多组样本，接连碰壁。
实验台上，一排排培养皿静静摆放，大多看不到理想的抑菌效果。熬夜守在实验室，深夜看着阴性的实验结果，挫败感层层袭来。
天赋可以给方向，却不能跳过试错的煎熬。
「仿真终究只是纸上推演。」苏若辰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拿起实验记录本，逐条复盘每一组失败样本的分子修饰位点、提取纯度、培养条件。
一遍遍调整修饰基团、优化提取纯化工艺，控制溶剂酸碱度、孵育温度。
又熬过数个实验室的深夜。
某一个凌晨，天光微微泛白。
最新一组衍生物平板培养结果出炉：清晰、规整的抑菌圈，清清楚楚呈现在培养皿之上。
体外条件下，对多重耐药致病菌展现明确抑制效果。
终于看到第一道曙光。
苏若辰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浮出一丝微光，但内心依旧保持清醒。
这仅仅只是体外试管层面的效果。距离动物体内实验、毒性评估，再到后续的新药候选分子，中间隔着千山万水。体外有效，体内肝、肾毒性、代谢稳定性，随便哪一关都可以把候选分子彻底否决。
他严谨完整记录全部原始实验数据，失败组、有效组全部如实归档，不选择性只留存好看的阳性结果。
寒假即将结束，整理好整套预实验报告，第一时间去找周明远教授汇报。
周教授仔细翻阅厚厚的实验记录，看着大量失败的原始数据，再看到阳性抑菌结果，神色郑重：
「体外预实验拿到活性，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但是千万不能乐观过头。体外有效，动物实验翻车是新药研发常态。」
「我可以帮你申请，争取少量动物实验的课题经费配额。但是经费额度有限，动物实验风险高，很有可能全部样本都通不过毒性筛查，要做好心理准备。」
「另外，这件事现阶段低调推进，不要对外大肆宣扬。避免过早被外界捧上过高期待，一旦后续实验不顺，舆论压力会把你压垮。」
「明白。」苏若辰郑重颔首。
新药这条漫漫长路，终于踏出微小、但是真实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