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天开始,南霁风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一道道圣旨中。
先是调兵权,然后是粮草调配权,接着是各州官员的任免权。
每一次,都是在朝会上由周崇安或其他保皇党大臣提出,再由南记坤点头同意。整个过程看起来合情合理,没有任何破绽。
但没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南霁风布下的一场棋局。
他不需要逼宫,不需要兵变,不需要背负篡位的骂名。他只需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是皇帝自己把权力一点一点交到他手里的。
到了第十日,南霁风已经掌握了京畿卫戍的全部指挥权、户部和兵部的实际管辖权,以及各州官员的任免建议权。整个北辰国的军政大权,已经有七成落在了他的手中。
而南记坤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太医们私下议论,说陛下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有时会对着空气说话,有时会在半夜突然惊醒,大喊着已故太子妃的名字。
有人建议请道士入宫做法事,驱邪避祟,但南记坤拒绝了。他说,她只是睡着了,不需要打扰。
南霁风对这些事充耳不闻。他不在乎南记坤变成了什么样子,只要这个皇帝还活着,还能在圣旨上用印,就够了。
与此同时,西郊别院。
秋沐收到了秘阁暗卫送来的最新密报。密报上详细记录了北境战事的进展、朝堂权力的变动,以及南霁风在过去十天内的一系列动作。
她看完密报,沉默了良久。
南霁风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短短十天,他就完成了别人需要半年才能完成的布局。照这个势头下去,最多一个月,整个北辰国就会彻底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到时候,他下一个目标会是什么?
秋沐放下密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京城的轮廓。那座巍峨的皇城,此刻在她眼中显得格外刺眼。那里住着一个被爱情掏空了灵魂的皇帝,和一个正在一步步吞噬江山的野心家。
而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阁主。”兰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长老团又来信了。”
秋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催什么?”
“催阁主尽快启动西燕复国布局。他们说,北境战事是最好的时机,北辰主力被牵制,后方空虚,若再不行动,等南霁风彻底掌控朝局,西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秋沐转过身,接过兰茵手中的信,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
“告诉他们,本阁主自有分寸。”
兰茵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阁主,长老团那边催得越来越紧了。他们已经放出话去,说阁主若再不动手,他们就要自行联络各地旧部,提前起事。”
秋沐的目光骤然一冷。
“他们敢。”
两个字,带着凛冽的杀意,让兰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秋沐走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交给兰茵:“把这个送给长老团。告诉他们,三个月之内,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在此之前,谁敢擅自行动,休怪我翻脸无情。”
兰茵接过信笺,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她转身要走,却被秋沐叫住了。
“等等。”秋沐顿了顿,问道,“师父那边,有回信了吗?”
兰茵摇了摇头:“还没有。哨音传出后,苗疆那边一直没有回应。属下已经加派了人手在边境线上等候,一旦有消息,会立刻回报。”
秋沐的眉头微微皱起。
师父没有回信。这不太正常。
以洛淑颖的性子,收到弟子的求救信号,应该会第一时间回复才对。除非——她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被人拖住了。
秋沐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