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正值初夏,杨家村。
“孩他爹,进山后,记得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别独自一人,私自行动啊……”
“父亲,早点回来,我和娘在村子里等着你……”
村子附近,妇孺老人们踮着脚,挥手呼喊着,在嘱咐自己的丈夫或父亲路上小心,早点平安归来。
随着脚踏枯叶的“咔嚓”声,渐渐远去,一年一次采摘野果的时节,又到了。
杨家村,三面青山环抱,村口只有一条向西的小路延伸到村外,向世人诉说着,外面世界的精彩与神秘。
当青壮年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崎岖的山路中后,杨晨收回目光,转身朝自己房屋的方向走去。
杨晨心里清楚,村子旁边的大山上,没有什么危险。
四年前,他就独自一人,半夜跑到深山里转了一圈,没见到任何猛兽。最后,他完好无损地跑了回来,一点儿事都没有。
不过深山里,毒虫还是有的,但人们只要小心一点,不会有什么危险。
杨晨觉得,大人们把深山神秘化,猛兽化,甚至妖魔化,应该是故意的。
他怀疑,他们这样做,是不是为了在妇孺面前,有个伟岸光辉的英雄形象。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当然,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告诉小孩,不要随意往山里跑,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杨晨今年十四岁,在大人眼中,他还不能随他们一起进山,拼搏奋斗。
因为村子里规定,只有年满十六岁的少年,才可以随队伍进山。
沿着碎石铺就的小路,踏着雨水,杨晨走到自己屋前。
昨晚,下了一夜小雨,屋顶的枯木黄草上,还躺着雨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杨晨推门而入,坐在石凳上,端起桌子上还是热乎的糊粥,喝了起来。
自己做的,味道还可以。
杨晨从小跟老村长生活在一起,父母自是没见过。
听村里人说,他是老村长一次外出,在一个雨后的清晨,于荒野山路上遇到的。当时,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整个杨家村,历来只有村长外出,村子里其他人从不外出。
因为他们觉得,外面的世界太复杂,待在村子里才最安全的。
所以,能当上村长的,要么是胆大肥壮,主动请缨上任的,要么就是被村里选举,给强推上去的。
也是在四年前,养育他的老村长,因年迈去世,村里通过选举,推出了一位新村长。
他叫杨大海,为人敦厚,当上村长的第一天,就在村里的要求下,搬到了老村长生前的住处。
这也是村里的规定。
他现在住的房屋,是在村民们的帮助下,临时搭建起来的,日常的生活居住没问题。
喝过粥后,杨晨从枕头下抽出一本发黄的书籍,共十几页。
据老村长说,这是他的前任村长留下的,具体来历,不可考究。
书籍前半部分,是介绍村外方圆百里的地土人情。后半部分,则是关于强身健体的介绍。
五年前,杨晨刚接触到这部分时,就有点惊呆了。
书中的内容,他一点都看不懂,感觉那根本就不是文字,跟鬼画符似的,几笔毫无规则的线条,组成了一个个所谓的文字,跟前半部分完全不同。
杨晨当时向老村长请教道:“这是文字吗?是给人看的么,怎么看不懂。”
老村长摸了摸下巴上仅剩的两根胡须,说话有点语重心长:“小杨啊,你还小,不懂这些,很正常。”
说完,老村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通往村外那条路的尽头,浑浊眼中隐约有一丝亮光闪过。
杨晨忽然觉得,老村长的身姿好像变得伟岸起来。
他不再是那风烛残年的老人,声音好像变得浑厚有力了,眼神中也充满了对那外面世界,无尽的回忆与向往。
老村长具体叫什么名字,村长里没人知道,当然,杨晨也不知道。
反正,大家整天叫着老村长叫习惯了,也懒得去理会他具体叫什么了。
不过,他从私下里了解到,老村长和他一样,都不是本村人,也是于多年前,从外面来的。
他也是被村里人称之为,自建村起,杨家村里最有见识的人,不然,他一个外地人也当不了村长。
想到这里,杨晨也不由得自心里,对这个老人起了敬佩之心。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养育之恩,主要还是因为,他真的很有见识,杨晨之所以会识字,还是老头子教的。
虽然,他平时嘴上叫着村长爷爷,心里却叫着老头子,但这丝毫不妨碍,杨晨对这位老人的尊敬。
“这些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确实是文字。”老村长回过头望着杨晨,满含深意道。
“还真是文字?什么文字?”杨晨有点惊讶。
“呵呵,我称之为虫文。”老村长一边说着,一边撸着他那两根快掉完的胡须。
杨晨拿起书籍,仔细地看着那些扭曲的线条。还别说,这些文字线条,看着确实像一只只虫子,扭动着身体交错在一起,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这名字听起来倒是形象,不过用虫子作为名字,杨晨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另外,就是看不懂啊,看多了就头疼。
杨晨确信这是文字,不然不会写在书籍上,但还是有点怀疑,这是不是真的叫虫文。
因为,这名字听起来,总感觉不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顺耳。
这小子什么表情,难道是在怀疑我说的话吗?
老村长越看杨晨那看似沉思,但又有点怀疑前辈的神色,就越想给他后脑勺,来个一大巴掌。
“真想拍死这臭小子啊,看来不加点猛药不行。”他心里想道。
“小子,老夫告诉你,这文字的确是给人看的,但又不是给人看的。”老村长忽然严肃了起来。
“什么意思?”杨晨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感觉说话都有点打结了。
望着杨晨紧张起来的模样,老村长心中不由得意了起来。
“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在老夫面前装大人装深沉,还不是乖乖进入我的节奏里?”他心里暗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