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我和朝暮在这里待了许久,直到镖局那边差人送信过来叫我们回去,才做了启程的计划。
想来朝暮这假也快有满月,确实该回去了。
要走的前一日夕阳正好,朝暮和阿叔去集市上采购了,我和好姐姐一人一个躺椅坐在院子里,望着红彤彤的天,随意聊天。
聊天中我才知道,原来好姐姐因为body原因不能生育,朝暮是他们在门口捡的。
「小暮当时好小一只,也不哭,被绸缎包着放在一个竹篮子里,我和他爹一出门就瞧见了,我们寻思着这是谁家孩子落下了?」好姐姐手里摇着蒲扇,估计是想起朝暮小时候的样子,满脸都是幸福和隐隐的心疼,「也不敢随便抱回家,只敢时常出来喂点吃食,逗弄逗弄,等了好几日没人过来,我们这才捡回家了。」
啊?
等等。
这和我在京城听到的版本不一样啊??
难道不是老爷找到你们,然后许诺些钱财让你们收下这崽的嘛?
怎么变成你们自己捡的了?
我扭头看看她那张被夕阳映照得红红的脸上露出的笑意,到底没有将疑问问出来,附和地笑着。
好姐姐_gan慨道,「大概是上天的礼物吧。」
我同_gan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或许你们才是上天送给朝暮的礼物。
「我和他爹没读过什么书,也不认得几个字,本想就叫狗蛋儿。」说着好姐姐笑了起来,看我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于是解释一句,「贱名好养活嘛。」
「噗。」我到底没忍住笑出声。对不住。我想了想朝暮如果叫狗蛋儿,还挺好笑的。
我在府中名字虽然敷衍了些,但也没有这么随意。
狗蛋儿?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
「那后面怎么又叫朝暮了呢?」
「我们把他抱回屋之后,才发现襁褓里有张字条,上面写了俩字儿。」好姐姐用手比划了一下那字条的大小,「你说我们这哪认识啊?就跑去张秀才那里问,哦原来是『朝暮』两个字,是日出和日落的意思,欸还挺好的,就用这个了。」
我点点头,确实挺好的,「朝暮的读书写字也是那个……张秀才教的?」
好姐姐啊了一声,摇摇头道,「不是嘞。」
我好奇地看着她,她继续说,「小暮七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个小贵公子,姓赵,他给我们村捐了不少钱,修缮不少房屋,还给我们造路,他像是从京城来的,给村里的孩子免费上了不少课。」
姓赵?
小公子?
从京城来的?
莫不是……
「赵封奕?」我试探着说了一下二公子的名讳,又连忙在心里道歉。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罪过罪过。
再不说了再不说了。
好姐姐想了想,点头,「好像是的。」说着她又看向我,「小欢认识赵公子?」
我点点头,「赵公子一直和朝暮一起,自然是认得的。」
「噢哟真是辛苦赵公子了。」好姐姐拍着手笑,「当年我和他爹都想着,在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出息,小暮多么聪明的孩子,可不能耽搁了,就想让他跟着赵公子去京城见见世面,多学些东西总归是好的不是?还央了赵公子好些时日呢。」
「朝暮走了,你们不会想他吗?」
「哪能不想啊,但是也不能一直把他绑在身边啊,他也是要长大的,每年记得回来看看我们就行。」好姐姐见我一脸的似懂非懂,用蒲扇轻拍我的额头,「傻丫头,等你做了娘,就知道了。」
那还早着呢!
不着急不着急。
我吐*笑了笑。
「小欢啊。」
「嗯?」
「你以后啊,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把我和你阿叔当自己爹娘,不用有什么顾忌的,若有人欺负你啊,只管和我们说……」
我使劲点点头,还未说话,就听见有好几个大爷大娘抱着一箩筐的蔬菜站在院子门外不远处,「欢丫头!」
我支棱起身子,高声回应,「诶!在呢!」仔细一瞧,「噢哟噢哟,这不是李叔王叔石大哥嘛,周姐姐白姐姐高嫂子也来了啊。」我一边说着一边晃着蒲扇往那边去,「来就来嘛,还带礼物,这可不就是见外了!」
好姐姐也起了身子跟我一同过去,笑着附在我耳边道,「也是,我担心你这丫头片子做什么,瞧瞧这才来了几天啊,这街坊邻居的哪个不喜欢你。」
害。
人格魅力。
没有办法。
这么受欢迎,我也很苦恼啊。
嘿嘿。
我真是个幸运的婢nv啊!
37
哎。
我是个倒霉的婢nv。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如同阵雨呼啸而过,回想在村子里的生活,就像是一场梦。
今天是回到镖局的第三天。
镖局里明明什么都没变,但是少了二公子和杨姐姐,又_gan觉很多地方都变了。
「哎。」
我叹了今天的第五十七次气。
胡妈妈坐在我对面,拿着算盘拨弄着,瞟我一眼,「欢,这才半天,你就累了?只听到你叹气。」
我抱着账本翻了一面,手上动作没停,「_gan觉如今镖局冷清了不少。」
「杨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胡妈妈说到这里,声音小了些,「她不在啊,我_gan觉来镖局问镖的人都少了不少呢。」
「可不嘛。」我叹了今天的第五十八次气。
杨姐姐可是我们镖局的招牌啊。
而且,我想杨姐姐做的吃食了。
「你啊,还是想想几个月后就要成婚却还没有开始绣婚_fu的事情吧。」胡妈妈笑了笑,算盘拨弄得*直响。
「啊。」我张了张zhui,「我都不知道这事?」
婚_fu是需要自己绣的吗?
难道不是直接去裁缝那边定制吗?
朝暮怎么什么也没同我说啊!
我蹭地站起身子,「胡妈妈,我要去找朝暮!」
胡妈妈很是淡定地看着我,「去吧去吧,估计镖头现在也忙得焦头烂额呢。」
对,对哦。
二公子不在,朝暮就担起了重任,现在肯定也很忙呢。
我恹恹地又重新坐下,「那算了,晚上再说吧。」
不能打扰他工作呀。
「说不定去了你还能给他帮忙。」胡妈妈又道,「在这方面,你可比他靠谱。」
「哎哟,是吗?」被胡妈妈这样一说,我倒害羞起来,原来我在胡妈妈眼里有这么厉害啊!
「毕竟,是我带出来的徒弟。」胡妈妈清清嗓子。
也是。
胡妈妈这么厉害。
我肯定也不差。
而且论对镖局的了解程度,我总比朝暮一个常年在外的强。
这样一想,我就立马迈开步子往主院去了。
一到主院,果不其然,进进出出的人比一个镖队都多,他们见到我像是见到了救星,「欢姑娘你可算来了,正愁着怎么差人去叫你呢。」
「怎么了?」我好奇地问。
「你Jin_qu看看就知道了。」
我迈着步子往里去,看见抓耳挠腮的朝暮坐在二公子常坐的位置上,面前凌乱地摆着好一些本子,还有放在地上的笔墨。
当然,还有战战兢兢站在他面前的几个一直跟在二公子身边吩咐事情的小厮。
「怎么回事?你们跟了少爷那么久,连这事儿都不知道??」朝暮烦躁地用手点点面前的一摞本子。
眼瞧着那些小厮tui都在发颤,我连忙开口,「朝暮!」
朝暮转头过来看到我,眉眼都亮了起来,随即又蹙眉,「欢阳?你怎么来了?他们叫你来的?」
说着他就沉下眸子扫视那些小厮,小厮们一个二个连忙摆手,我叹了口气,挥手让那些小厮先出去,他们如获大赦般重重吐出一口气,忙不迭地出门了,还贴心地He上门。
真是,自己不会弄还顾及形象不想让我看见吗?
死要面子活受罪。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的。」我走近些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就知道你不会,专门来帮忙的。」
最后还得靠我。
哎。
穷人家的婢nv早当家啊。
朝暮轻哼一声,「谁,谁说我不会的!我已经处理好好几件事情了好吧!」
「三天。」我比了三_geng指头出来,又用另一只手比了个五,「五件事。」
照你这搞法,咱镖局别开了呗。
就这效率多急人啊。
「你怎么知道的?有人告小状?」朝暮再次警惕起来。
「镖局啥动静我们账房不知道啊?」我嘁了一声,「这几天账房清闲得过了头好吧!」
往常胡妈妈巴不得我钉在账房,这几天都开始和我闲聊了,今天还主动提出让我来帮你!
不诡异吗!不诡异吗!
我啧啧地摇头。
瞧瞧,你一人当关,多少人跟着一起提心吊胆。
看来胡妈妈是真担心镖局垮台啊。
说起胡妈妈我又想起她说的婚_fu事情来。
我一边在他边上坐下一边问道,「话说,我的婚_fu是要自己绣吗?」
「臭丫头,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要成亲的事呢。」说起这个,朝暮语气上扬了些,捏捏我的脸,「我早就找人定制了,谁跟你似的,半点不上心。」
谁不上心了?
不上心的话我就不会来问你了!
我不甘示弱地怼他,「你对镖局事有这一半上心也不至于啥也不知道。」
「你看看,这是黄老板的单子,他可是我们的常客,每次走镖的东西也比较贵重,我们是有固定的镖师去走的……」
「那边是李老板的,大多是绸缎,那我们就这样……」
「王大爷的棉花单子一般都是往北边去,行程较远,所以就只能……」
我这边絮絮叨叨地安排完,再一看朝暮,趴在我边上已经呼呼大睡了。
嗯?
过分!
都叫你上上心了!
居然给我睡着了???
我瞧着他眼底浅浅的青色,shen知这几日他定是努力想要担起这个担子,但是奈何从未接触过,所以做起来吃力些也是能理解的。
我摸摸他的头发。
罢了。
让他睡会儿也好。
唉,不知道二公子和杨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等他们回来了,我想问问,
我这么大工作量,月末能不能奖金多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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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以后,我和朝暮几乎住在了主院。
天知道二公子怎么那么厉害,一个人就能有条不紊地处理好这么多的事情!
好在婚前一个月,二公子回来了。
上天保佑。
终于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等了好久,望着京城方向,「杨姐姐没有一起回来吗?」
二公子顿了一下步子,手上捏着那把白玉竹扇,没有回答我。
我泄气地看了看手里提着的一早排队去买的甜糕,小声地自言自语,「好吧,只好我一个人吃啦。」
还以为杨姐姐回来了,难得抢了两人份呢。
由二公子接手的镖局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秩序,他还给我和朝暮放了长假,让我们安心准备成婚。
朝暮趁有时间还去将好姐姐和阿叔接了过来,甚至还有些相熟的父老乡亲都一齐接了过来,没来的也带了礼物。
白日里朝暮忙忙碌碌地准备这准备那,我就带着大伙熟悉熟悉临江城。
晚上回到房间,我再和朝暮一起理账单。
我撑着下巴看看桌面上的一沓又一沓的账单,「不然我们直接租一个大喇叭,一条街一条街地喊吧,就当成亲了。」
要我说啊,这成婚,就是耗钱。
其实也就起到一个宣告作用。
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样喊又省事又省钱。
多好。
朝暮恨铁不成钢地拍拍我的发顶,「没良心的臭丫头,说什么荒唐话呢?哪有成婚如此潦草的?」
「唔!」我捂着被敲打的地方,抱着头趴在桌上,「那也不必走这么多贵人的流程,没必要,我也记不住。」
我们只是普通百姓,干吗那么多讲究。
朝暮就是太小题大做了。
要是杨姐姐在这里,肯定也会赞同我的!
瞧瞧这什么,非要我先去临江城另一边住着,成婚当日一早过去用轿子接我??
真是多此一举。
还有这个……
等我一条一条地吐槽完,扭头看坐在我对面的朝暮,他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你做什么呢?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啊。」我有点闹起脾气来。
朝暮笑着从对面过来,坐在我边上,拍拍自己的tui示意让我坐在他怀里,「这六礼一曰纳采,二曰向名,三曰纳吉,四曰纳征,五曰请期,六曰亲迎……」
我捂住耳朵。
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反正你有zhui,不管什么事情都能说得比花还好看。
朝暮好笑地把我的手扯下来,点点桌上的流程纸张,「死丫头,你仔细看看,我们已经省了很多步骤了。」
我顺势把手挂在他脖子上,「可还是很麻烦诶,不能大家一起吃个饭,送个礼就结束吗?」
「当然不行!」朝暮直接给了我一脑崩儿。
我抱着他的脖子晃啊晃,我知道他最是吃这一tao。
果然,朝暮眼尾泛起红,终于松口,「行了行了,别在我身上扭来扭去的。明日我再看看,j简一些,真是败给你了。」说完他凑上来轻啄一下我的唇角,颇有一丝咬牙切齿在里面,「成婚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什么?
收拾我?
难道想家暴?
我忙不迭地从他怀里挣neng开来,离他远了几步,护住自己的身子,「朝暮,我们可是登记上户了的,你若是对我不好,律法会惩戒你的!」
朝暮从一脸茫然到恍然大悟,再到捧腹大笑,最后朝我招招手,「蠢丫头你过来。」
我摇头,我不!
「过来。」
我不!
「来。」
宁死不屈!
朝暮叹气,起身上前几步,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扯过去,再次扣在他怀里,我连忙叫嚣起来,「我告诉你朝暮!你要是……唔。」
朝暮用zhui打断了我的絮絮叨叨,直将我亲得快要呼xi不过来才罢休,他低低地喘着气,轻咬我的耳尖,「少说两句,嗯?」
尾音发颤,勾得我心痒痒。
我努力平复了一下刚刚被抢过去的呼xi,瞧着他水润的眸子道,「那你不能打我。」
「谁说我要打你了?」
「你刚刚说要收拾我!」我生怕他不认账,恨不得来个情景回放。
什么玩意儿!
想翻脸不认账??
朝暮忍着笑意继续附和我,「好,不打你。」
这么好说话?
我眨着眼思考,不对劲。
难道是跟我玩文字游戏?想拿工具打我?
思至此,我谨慎地加一句,「拿棍子扫帚竹条都不行!」
「哈——」朝暮将我抱得紧了些,下巴搁在我的发顶蹭了蹭,「这我可不敢保证哦。」
啊?
我就知道!
没安好心的臭朝暮!
「我不嫁了我不嫁了!」我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朝暮赶忙按住我,连连告饶,「别闹,逗你玩儿呢,蠢丫头,说什么都信!」
我才不蠢!
我当然知道是在逗我玩。
怎么可能真的会打我。
收拾我也无非就是敲我脑崩,捏我脸蛋而已。
我才是逗你玩儿呢!!
哼!
39
盛夏,婚礼如期而至。
我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早起沐浴焚香,梳妆打扮,中途还吃了顿饭。
黄昏将至,快到吉时,由胡妈妈给我盖上盖头,带出房间,kua过门槛,将我的手放在了另一个人手上。
「小阳。」
「斐然??」
因为盖着盖头,我只能瞧见他浅红色的_yi摆。
「你怎么来了?」我小声问道,「刚刚才到的吗?你一个人?杨姐姐呢?」
斐然似乎在笑,「你这样一连串地问,我都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个才好呢。」
额,是哦。
我tian了tian*尖,开始纠结先问哪一个才好。
斐然领着我继续慢慢走着,「姐说她可是你亲姐姐,成婚这样的大事不能不过来,但京城那边又确实走不开,所以嘱咐我一定要来送送你。」顿了顿,「作为你的娘家人。」
不知怎的,听到最后这句,我眼眶骤然就*润了。
「替我谢谢杨姐姐。」
斐然清清嗓,学着杨姐姐的语气说着,「小欢欢,和暮哥哥好好生活,你们要幸福。」说着他又换回自己的语气,「不过我倒觉得,也不必死吊在这一棵树上,万一他对你不好了……」他轻捏捏我的手,「你还可以来找我啊。」
我蒙着盖头点头。
那必须的。
娘家可不就是避风港嘛!
生活不下去了自然是要去找他和杨姐姐的!
「好了,注意抬脚,kua门槛哦。」斐然出声提醒我。
视野前方多出了和我一样鲜红的_yi摆来。
我听见朝暮发出了和我一般无二的低呼声,「杨斐然?」
「朝暮哥,小阳我可就交给你了。」斐然半点不在意朝暮的表情,将我的手和朝暮的手叠在一起,「你若待她不好,就别怪我将她抢走哦。」
「死了这条心吧。」朝暮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到他身边站定。
斐然立在原地笑笑没有说话。
之后我和朝暮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和二公子,最后夫妻对拜。
随着一声「礼成」,我被朝暮护在怀里,簇拥着送到了新院子里,朝暮只来得及和我说一句「欢阳,在这里乖乖等我」就又被簇拥着出去陪酒吃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shen知胡妈妈之前同我说的不能自己掀盖头,但我实在好奇这个新院子长什么样子。
这院子好早之前就在修了,一直瞒着我,走的还是朝暮的私账,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我悄咪咪掀了一角,环视一周,入眼的大多是红色,_geng本瞧不出原本的模样,我恹恹地又放下盖头。
往后坐了坐,发现背后床榻上还撒了好一些花生瓜子之类的吃食。
我心道,只说了不让掀盖头,没说不让吃东西啊!
于是我起身从小圆桌上拿了茶壶和手绢,neng了鞋子,盘tui坐在床榻上,开始嗑瓜子。
咦?
这茶怎么和平日里的味道不一样呢?
闻着甜滋滋的,入口有些微苦,随后又是甘甜。
难道……
我微掀开盖头,望着这壶茶,有些迷惑。
在茶里放了糖???
这是什么*作啊?
胡妈妈没和我说过啊?
我回味了一下,虽然奇怪,但是不难喝。
我琢磨着琢磨着,一茶壶就见了底。
瓜子壳花生壳被放在手绢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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