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又开始疼了。
百无涯的魔纹每个月都会剧烈地疼痛一次,并且每次都会持续三天左右,伴随着每年魔纹在body上的扩散,疼痛的程度也越来越严重。
这次也是。
百无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褪去了上_yi。他脖颈处青筋暴起,浑身肌r紧绷,被痛苦折磨到面无血色、浑身大汗,凶猛的杀意把眼底染得血红。
上辈子因为到了后来太过于痛苦,还会短暂地失去意识,化为没有节制的杀人狂,四处肆虐。
自己的痛苦不应该自己一个人承担,应该也同样发泄在别人身上才行。
百无涯紧紧地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声呜咽。他觉得意识开始缓缓地混沌了。
半清醒半混沌的状态下,他察觉到了一缕令人讨厌的气息。
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气息。
还有桃花香。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披上了外_yi,顷刻间就到了院子门口。
那讨人厌的家伙怎么在这儿?
还有,他那只手是想干什么?
更烦人的是,为什么小桃花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想杀人的理由是一个接一个。
百无涯拽过姚悯的时候,脑子还是有些不太清醒的。他狠狠地掐攥着颜良生的那只手,思考着要不干脆就现在把他的手掰断算了。
现在的颜良生应该还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出乎意料地,颜良生的灵气在和他对抗。
双目交视的瞬间,两个人的力度和灵气就已经交锋了几个来回。
如果不是姚悯扯他的袖子,也许还会继续这样下去。
但百无涯选择先放开颜良生的手腕。
小桃花还看着呢。
颜良生离开了,走得很快。
他应该也吃了苦头,勉强着和自己气息上对抗,应该折损了不少j力。
又开始疼了。
百无涯在自己的杀意疯狂蔓延出去之前,抢先一步卷了那盒子回到屋子里。
关上门的的瞬间,他就膝盖一软地差点儿摔在地上。
Xiong膛大幅度地起伏着,汗珠滚滚而下,魔纹闪烁着诡异的黑光,像是某种不可剥夺的怪物似的在他身上缓慢地蔓延、攀爬。
热,好热。
百无涯紧紧地攥着自己_yi领,_gan到窒息,喘不过气。
剧痛中,他慢慢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是空的。
百无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低低地笑出声。
原来如此……
因为自己做出了和前世不一样的举动,那老头子也采取了不一样的措施吗?
大概是以为自己在耍什么花招,_gan到不安,所以派出了自己的得意弟子来试探实力?
看来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颜良生就像个甩不掉的泥巴一样要和自己扯上联系。
上辈子也是,一直说着要为老头子复仇,所以才选择和自己敌对。
现在是被那老不死的当成对抗自己的棋子了吗?
不管是哪一个,不管是谁,都这么该死的烦人。
想杀了,想都杀了。掰断脖子,把nei脏扯出来,手脚都折断丢去喂狗。
在剧痛中,百无涯险些再度失去理智。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桃花香溢入室nei。
「你还好吗?」门外传来姚悯的声音,透露着隐隐担忧,「你刚才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没事吧?」
百无涯背靠着门板,隔着薄薄一层的板子,shenxi了口气。
有点儿腻的花香,但不算厚重。
舒缓了疼痛吗?
并没有,还是很痛。
但比起自己一个人扛着,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自己身边陪着。
虽然隔了一个门板。
这_gan觉很新奇,因为是头一次在魔纹暴走期间不想杀了在自己身边的人。
虽然是因为自己对她还有别的打算。
「……没事。」百无涯的声音格外嘶哑,像是渴了几天没喝水的人一样,「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
「生病了吗?」她在门后问道。
生病了吗?百无涯望着屋子的梁柱发怔。也许吧,自己为什么这么讨厌颜良生碰她?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占有yu这么强,还是担心她会跟着颜良生离开,然后重复一遍上辈子的事情?
真丹会是自己的,获得重来一次机会的不是颜良生,是自己。
自己才是可以活到最后的那个人,可以踩着正道脸面获胜的那个人。
但是隐隐约约地,百无涯又觉得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也许是生病了吧。」百无涯喃喃道,「刚才弄疼你了,抱歉,但你现在就待在这里,别走,也别动。」
喃喃着,百无涯在浓郁的桃花香中渐渐地He上了眸子。
夜shen了。
他惊醒,夜间的寒气将他**的上身tian舐得冰凉。滚烫的疼痛已经消退了,汗珠都干了,身上黏黏的很不舒_fu。
百无涯捏了个诀让身子清爽干净起来,抓过外_yi披上,打开屋子的门。
他踏出去,却在门口止住了脚步。
门外一侧,蹲坐在墙面前的,是熟睡的姚悯。
她裹着薄薄的_yi裙,银发披散着,*足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埋首睡觉。
远远看去,像个乌*一样*成一团。
到底是怎样才能以这样的姿势睡着?
自从自己失去意识后已经过了多久?有几个时辰了吧?
百无涯蹙眉,心口一痛。
魔纹暴走后的遗留症?
他半跪下去,用冰冷的指尖碰了碰熟睡中的nv人的发顶。
她似乎很冷。也是,夜晚的寒气格外冻人,自己之前曾让她进屋睡,她却一直坚持以男nv授受不亲这种理由拒绝。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懂这么多。
百无涯想了想,把自己的外_yi扯下来,毫不介意自己**着Xiong膛,把外_yi披上了*成一团的nv人身上。
月光下,魔纹格外安静,力量也没有暴走乱窜。
自己都主动放弃去争了,那老家伙还是这么不安稳。
那就找个方法让他彻底地安稳下来吧。
百无涯瞥了眼院子里那棵桃花树。自从姚悯化了人形后,那棵树上的桃花就再也没谢过。
满满一树的粉白桃花。
「我这是为了他们好,也是为了你好。」百无涯忽然自言自语道,目光又落在了在自己门口熟睡的nv人。
「不然他们就会发现你的,他们怎么能接受容忍一个魔物呢?你会理解、_gan激我的,因为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他折返回屋子里抓了一件黑色的外_yi披上,拿起自己的长剑。
「以后再对我_gan恩吧,小桃花。」
13.
我醒来的时候,正躺在百无涯的床上,身上还盖着他的_yi_fu。
我隐约记得自己是等在他屋子的门口,听见屋子里他难得透露着脆弱的声音叫自己别走,自己也就真的心软了没动。
他之前看起来很难受,像是生病了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就到这儿了。
但百无涯去哪儿了?
我从屋子里出来,外面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夕阳的余晖洒在院落里,有种说不清的萧条、寂寞意味。
我shenxi了口气,去摸了摸自己的树。
鼻尖一动。
这是……什么味道?
铁锈味,很浓很浓的铁锈味。
不对。
是……血味?
我猛地抬头,往院门口奔去。
我被结界拦了下来,可结界拦不住外面浓重的血味。没有错,浓郁到令人觉得反胃的程度,正从外面一阵阵地蔓延进来。
我大骇,强压下翻涌的恶心_gan,无措地拍打着结界,试图弄出声响来。
发生了什么?
难道他去屠门了?
可是为什么?说不通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毫无理由、毫无契机?
难道是因为…看见了颜良生吗?
那个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我想到了颜良生拿着的那个盒子,立刻就想往屋子里去找。
但是刚折返走了几步,我就动弹不得了。
转头望去,一个人影有些踉跄地从结界外出现。
是一身黑_yi的百无涯,提着沾满血的长剑,面颊上还有飞溅的血滴,步伐有些虚浮地走来。
他的黑_yi看着有些不对,微微有着反光的_gan觉。等他迈过结界走近了,我闻到浓郁作呕的血味,这才意识到,他全身的_yi袍都浸透了血。
好恶心。
我瞳孔紧*、眼眶发酸,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zhui,想往后退去。
好恶心,好恶心。
但他一把拽住了我。
「你醒啦。」百无涯笑眯眯地看我,拽着我的手扯到他身前,「睡的还好吗?」
我张zhui,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我们也许要换个地方住了,这里不太行了,过几天会有腐烂的味道的。」
他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说着,好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自在。
我牙齿打颤,视线落到他攥着我的胳膊的地方。我身上染到了血。
猩红的,不知道是谁的血,或者是几个人的血。
「为……为什么……」我结结巴巴地问他,头一次shen刻地意识到了眼前的男人_geng本不是自己想当然的那种简单的家伙,而是彻彻底底、杀人不眨眼的疯魔头。
自己是疯了吗,居然还以为可以改变他?
驯_fu他?
说不定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自己也说不定。
「你说这个?」百无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_yi_fu,不在意地收剑回鞘,抬手擦了擦面颊一侧的血滴。「他们很烦,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就会一直来打扰我。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还是发生了和原剧情一样的事。
我身子发冷,下意识地想离他远点。
但是他死死地拽着我胳膊,一脸等着我表扬他似的得意模样。
「我也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你看见那个小子看你的眼神了,多令人讨厌。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把他们的眼珠子也都挖出来了。不用担心,小桃花,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笑得令我发悚。
「因为朋友之间就是会这么做的,对吧?」
我瞧着他,无数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这是错的,这是不对的。你不能这样去滥杀无辜,别人的命也是命。
为什么要打着为我好的名号去这么做?
颜良生怎么样了?掌门夫妇呢?你姐姐呢?
可这些话我都说不出来,视线好像被自己胳膊上对方留下的血迹黏住了。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我都没这么近距离地_gan受过血腥的气息。
这是死亡和杀戮的气息。
我像是被定在原地了一样,没法动弹。
直到百无涯凑近我,在我眼前捏了个诀。
「一切都没事了,以后不会再有烦人的东西来惹我们讨厌了。」
这是我昏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14.
距离百无涯屠了整个玄天宗后,大约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他带着我离开了那座院子,去了某个地方的一座废弃宫殿居住。
这处很显然不是什么好地方,魔气横生,_gan受不到半点纯粹的灵力。
但意外的是,我并不排斥这个地方,我体nei属于魔纹的那股力量似乎对这里很适应,甚至可以谈得上是喜欢。
可我真的没办法和百无涯再像以前那样相处下去。
他似乎对新的居所很满意,甚至诡异得轻车熟路。
刚到这儿的时候,他还跟我介绍道。
「这里是上任魔主被歼灭的地方。」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就在这座宫里,被数十个正道人物联手杀死,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垂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这个事,也不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百无涯似乎不是很介意我蔫巴巴的模样。「但隶属于那个魔主的气息还停留在这里,_gan觉很舒_fu吧?小桃花体nei有我渡过去的魔气,应该对这里很适应才对。」
「……嗯。」我心不在焉地回应,没去看他。
但这会儿我的下巴被他捏住,强迫x地掰了上去。
「你看起来没j神。」百无涯脸上没有了笑意,「你在怕我。」
我慌乱地移开视线,努力不去和他对视。
「没……」
「我说了,撒谎的话就杀了你。」下巴上的力道更重了,我觉得自己的下巴肯定被捏红了。
于是我鼓起勇气,B迫自己直视回去。
「……你那样是不对的。」我听见自己轻声说道,「你不应该滥杀无辜。」
「他们该死,在我选择了退让后还胆敢来扰我们清净。」
「但那不是你能决定的!」我忽然有些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他们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那些无辜的弟子们……你为什么把他们也杀了?」
「谁知道他们以后会如何呢。」百无涯若无其事地开口,「蝼蚁多死一两只又怎样?」
「你不是神,不是上天,你无权去决定他人的生死。」我喃喃着,隐忍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有些骇人。
他一左一右的异色眸子眯起来,像是并不能理解我说的话。「我也是在帮你的忙,那个家伙看见你了,你会被判定成魔物然后被捕杀。你应该_gan恩我,而不是在这里放肆地对我发脾气。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对我发火?」
「他_geng本没说我是魔物,他说我是树妖,甚至还夸我漂亮。他是个好人!」我愈发激动,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你为什么要打着为我好的名号去做这些事?我为什么要因为你擅自做的决定而去_gan恩?是啊,我的确在你眼里可能算不上什么东西,那样的话你放我走啊!你让我离开,然后自己再去做这些事!」
我激动到浑身发抖,夹杂着愤怒和恐惧。
一想到他手上有那么多条人命,甚至杀了他们还不够,还要把那些尸体上的眼珠子挖出来,我就直反胃。
我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是,那些人我都不认识,我没必要为了陌生人的生死而如此激动。
可这样的话,他和原剧情中又有什么区别?
不会有区别的话,为什么被更改过的剧情要把我安排在他的院子里?
最令人难过的是,那些人本来可以不必死的。
百无涯还在说这些屁话,说是为了我好,不然那些人就会来捕杀我这个魔物。
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这些人的死亡?这样会让我和他变成一类人吗?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男主也死了吗?
我大脑一片混乱,越来越绝望。
我想走。
真的想离开他,离开得远远的。
百无涯脸色很吓人,杀意毫不遮掩地蔓延出来。他猛地松开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睨我。
「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我定定地看着他,不敢挑衅,也不敢放大话,说他不敢。
我只是自嘲一笑。
「不管我说什么,你也只会按着自己的想法来。那我有什么意见重要吗?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朋友,但我觉得你只是把我当成消遣的玩物了。」
「从你帮助我变人形开始,一直到现在,哪次不是你自己独断的决定?是,你是帮助了我,让我获得了r躯,所以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厚脸皮,甚至有些不知_gan恩。可当时你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没有问过这是不是我想要的,却还执意地认为你这是为了我好。那我是不是认为这是好的呢?你有问过我的想法吗?强迫我留在院子里,强迫在我身上留下印记,甚至还说是为我杀人,那我的想法为什么不听呢?!」
我说了好多。
发泄一样地吐露了出去后,居然有种释然的_gan觉。
都说出来了。
我可以听见自己ChuanXi的声音,好大声。
后知后觉的害怕这才蔓延上来,尴尬地沉默溢出,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要杀了我吧?
他会杀了我吧?
但是我该说的都说出来了,总比不明不白地、憋屈地死掉要好。
我shenxi口气,微微闭上眸子。
算了。
至少我试过了。
试图传递出去的东西如果没有传达到的话,那也无可奈何。
毕竟对方就是这样霸道又不懂得为别人考虑的家伙,手上带着数十条人命,以后也说不准会背上更多的人命。
我错了,我不应该带着奢望。
我不是救世主,不是神,我不能以为自己可以那么轻易地改变一个人。
是啊,我也有错。为什么不早点儿和他说这些话呢?也许会给他带来一些改变也说不定。
现在都晚了,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认命一样地沉默下来,希望他至少看在以前的陪伴上,给我个痛快。
可百无涯迟迟没动。
像是过了许久,又像是只过了片刻。
我听见头顶上轻轻的声音传来。
「……那说说看吧,你的想法。」
我猛地抬头,对上那双狭长的异瞳。
百无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没有杀意,没有恼火。
他只是看着我,一字一句的。
「说说看吧,我试着听听。」
15.
生气吗?其实并没有非常的生气。
百无涯一开始是有些恼火的,因为他很烦和自己大声呛的人,比如他的父母和他的姐姐。
烦到想把他们的zhui巴用铁丝串起来的程度。
所以他对于姚悯的态度有些不高兴。
可不知道为什么,姚悯红着眼眶哆哆嗦嗦地在他面前大喊的时候,百无涯逐渐觉得有趣。
像一只平时只会*头*尾的乌*终于探头咬人了。
被咬得有点儿痛吗?是有点儿。
但是这种程度的反抗,乐趣比想象中的要多。
自己是杀了那些人又怎样?上辈子不也做了一样的事,早来晚来的情况罢了。
不过……颜良生不在宗门nei。
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意,上辈子颜良生不在,这辈子他也不在。
自己明明挑选了另外的日子这么做。
看来天道还真的是偏爱他。百无涯冷笑。
不过小桃花似乎很讨厌这样,也许是不喜欢人类被杀掉,也许是害怕。
害怕到都敢和自己大声嚷嚷了都。
不过为什么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百无涯的指尖动了动。
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会杀了她吧?自己留着她还有用呢。
虽然她自己不知道。
但是这么抗拒、敌视自己可不行啊,得对自己付出真心才行,不然以后真丹怎么拿?
百无涯听她激动地喊了一大堆话,简练出来了她的中心思想。
觉得自己没有倾听她的诉求。
「那你说说看,你的想法。」他定定地瞧她,不出意料地在她脸上看见了惊讶的神情。
姚悯似乎一瞬有些语塞。
她睁大了墨色眸子愣愣地看着自己。银发有些乱了,百无涯忍不住伸手去替她理了理。
手下的身子迅速僵硬起来。
「不是说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想法吗?那你说说看,你的想法是什么,我听听。」
她张zhui半晌又讪讪地闭上,偷偷地看自己的脸色,好像不敢置信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你……不生气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嗯,生气。」
姚悯*了下脖子:「你要杀了我吗?」
「没有。」
「为什么?」
百无涯眯了眯眸子,像是沉思了片刻:「……暂时不想。」
姚悯脸色白了一瞬:「……你要先折磨我吗?」
「不乏是个好建议,但暂时不想。」
「那……」
百无涯在大殿nei侧的榻上寻了个地方坐下。这地方上辈子就被他占为己有成了自己的地盘,果然还是如记忆中那般舒适。
「我说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是认真的。但似乎小桃花你好像误会了什么,那既然如此,说说看,你觉得要怎么才能高兴点儿呢。」
百无涯破天荒地,两世加起来头一次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
反正听她说说也不会怎么样,那就听她说说看。
nv人应该都是要这样的。
既然都表现得那么想表达自己的想法了,自己也不是魔头,肯定会听一听的。
嗯,暂时还不是个魔头。
百无涯非常地有自知之明。
姚悯拧着她的裙边,偷偷地睨一眼,又转过视线。但百无涯还是看见她的眼睛明显地亮了起来,好像某种东西死灰复燃了一眼,顿时充满了希望。
「……以后别滥杀无辜了。」
「还有呢?」
「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然后呢?」
「多……多听取别人的意见,不要那么独裁。」
百无涯撑着脸看她,唇边勾起笑来:「还有吗?」
姚悯想了想:「得……得更尊重我一点。」
「详细一点?」
「把我当成一个个体来看,不是一个属于你的可以随便摆弄的物体。」
「我塑造了你,为什么不是属于我的?」百无涯不解。
姚悯看上去有些纠结,像是在寻找一种He适的方式来解释:「因为…我不是一件物品。」
「但你body里都属于我的气息。」
姚悯看上去泄了点气,但眼底还是有着希望的光芒。
「那……我也可以答应你三个要求,你也得答应我那三个要求。不准滥杀无辜,不要动手动脚,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行啊。」百无涯歪头看她,「那我也可以有三个要求,是吧?」
姚悯点点头。
百无涯遂伸出了三_geng手指出来。
「首先,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就算要死,也得是死在我手里。」
「第二,不准离开我。」
「第三,爱慕我。」
在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百无涯看见姚悯瞬间睁大了眼睛。
16.
「什么?」我听见自己紧张又不敢置信的声音,「你要我什么?」
「爱慕我。」百无涯看起来十分地理直气壮。
「你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吗?」我试图弄清楚他的意思。
百无涯点头:「眼里只容得下我的意思。」
「不……严格来说应该不是那种意思。」
他歪头,一副求解的模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就是……爱慕的意思就是,非常喜欢,喜欢到后半辈子只想和这个人在一起,想托付终身的意思……」
「我可以接受之后只和你在一起。」
「不是那种在一起的意思……」我有些头疼。「_gan情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解释清楚的。你明白爱是什么意思吗?」
「难道小桃花你明白吗?」
我想了想:「大概是愿意为那个人付出一切,愿意只对他好,愿意追随那个人,无条件地支持、相信那个人。如果无法与他同在,便会_gan到痛苦。」
百无涯蹙眉想了片刻,答道:「…那听起来很蠢。」
「你不明白,那是种很美好的_gan情。」
「听上去像是为了某人失去理智一般,哪里美好了?」他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怎么会有人为其他人做到这种程度。」
我无奈:「总之,是很亲密的人才会有的_gan情。」
「我觉得我们很亲密。」他反驳我。「我答应了你的三个要求,你不是说我也可以有三个要求的吗?」
我shenshen地xi了口气。
行吧,他并不理解爱慕是什么意思。
也许他认为那是朋友之间应该有的某种情_gan吧?
我犹豫了片刻。
「……好吧,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百无涯在我面前得寸进尺。
「答应你不会轻易地死去,答应会陪着你,答应会爱慕你。」我复读机一样地重复。「我答应你的我会做到,那你也要做到答应我的事情才行,知道了吗?」
百无涯无视了我教育人似的口吻,笑眯眯地点头:「真乖啊。」
「你得说你答应我才行!」
「嗯,答应你了。」他敷衍似地开口。
刚才紧张的气氛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我们在奇怪的情况下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我不太敢去问他那天的细节,也不敢问他有没有把颜良生杀掉。
我无法撒谎,我在下意识地逃避这个事情。
因为每每想起,我都会想到那天提着剑迎面向我走来的百无涯,面上带着笑和我说。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虽然清楚自己是无辜的,可百无涯那么说,我还是会有奇怪的压力。
这种微妙的平衡一直持续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在那次称不上是争吵的小小爆发之后,我和百无涯之间的相处称得上是融洽。
我甚至还学会了一点小法术,仅限于随时随地开出小桃花来的程度。
我变出来给百无涯看,得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评价。
「你懂什么。」我嘟囔。
「至少我明白这种程度还不值得自豪地抛开炫耀。」他评价道,「而且这好像也没什么用。」
我不满,从他手中拿走我的花:「那不给你了。」
但他又去捉我的手:「没说我不要。」
「第二条,不可以对我动手动脚!」
百无涯果然停了,脸色很迅速地闪过一丝不耐烦:「……早知道就不那么答应你了。」
「那我也就不会答应你那些条件喔。」
他翻了个白眼,没再吭声。
而我为我自己难得在语言上占到的便宜沾沾自喜。
这样还算得上是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某个月夜。
那夜的月牙很漂亮,我*足趴在窗口上看着,_gan受到久违的nei心的宁静。
如果一直就待在这儿,不把百无涯放出去祸害人世的话,是不是也算个不错的选择?
之前犯下的错已经无法弥补,可未来还值得提早补救,不是吗?
我趴在窗口上沉思,直到百无涯所在的主殿nei侧忽然传来某个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什么物品破碎的声音。
声响很大,在空**的殿nei回*。
我立刻爬起来,裹上外_yi奔去。
怎么回事?
主殿nei侧,卧榻附近。
百无涯正伏身半跪在榻前的地上,从背影看得出他正在剧烈地ChuanXi,宽厚的背起伏着,浑身小幅度地颤抖。
这是怎么了?
「百……」我开口,剩下的话却噎住了在喉咙里。
他微微回头瞥了我一眼。昏暗的室nei,猩红的左眼珠格外明显骇人。
从不远处望去,犹如一只野兽一般。
本能让我停下脚步。
「你……你怎么了?」
他半晌没回应,于是我大着胆子往前迈了两步:「body不舒_fu吗?要不……」
「滚开!」他破天荒地大吼着。「滚远点!」
我立刻刹住了脚步。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子来。
半跪在地上的男人一只手正紧紧地攥着_yi领口,手背上青筋暴凸。他面色苍白得吓人,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打*。
我看见了他支撑在地上的那只手,被不知名的物品碎片扎得鲜血淋漓,晕开小片痕迹。
「你……受伤了。是哪里不舒_fu吗?我……」
「滚开。」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
「滚出去,然后把门锁上。」
17.
他现在意识不清醒。
我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一点。眼前的男人像一只处于紧绷状态的野兽一样匍匐着,弓着身子。他很显然处于很大的痛苦中,我可以听见他从牙缝中挤出的难忍的ChuanXi。
他眼底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在昏暗的房间shen处显得格外骇人。
我慢慢地后退了半步。
这不是百无涯,不是那个会不熟练地对我露出不完美笑容的百无涯。
我的本能意识到了危险,浑身的细胞都在警告我快跑。
得跑,得离开这里才行!
我后退着,直到后背抵上门板,反手哆嗦着往后摸去。
得离开才行——
我听见一声痛呼,眼前的男人忽然喷出一大口血来。
「小……桃花……」
断断续续的声音随后微弱地响起。
百无涯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伏在那儿,只是微微侧头往我的方向投来视线。他似乎比刚才要恢复了一些神志,像是野兽稍微收起了刚才一直在呲露的獠牙和利爪。
从这个角度我只能看见他的半张脸和那只受伤流血的手。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露出那样惊恐又无措的表情。
我心里狠狠一揪。
百无涯什么都没说,只是唤了我一声,随后便紧紧地闭着zhui巴,死咬着zhui唇,一眨不眨地望着我的方向。
他的Xiong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与什么做抗争。
我犹豫了。
别这样,别露出那样的神情。
像一个失去了庇护的幼崽,渴望又害怕地看着我,眼底的挣扎太过于明显。
刚才低声嘶哑着吼我滚出去的是他,哀切又无助地喊住我的也是他。
为什么要这样,是看我心软吗?是咬定了我会心软吗?
别玩笑了,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很惜命。
现在过去的话,我肯定会被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在发疯的家伙撕成碎片,我肯定会命丧今晚,我肯定会后悔,我肯定会——
「啪」的一声。
我一把反手锁紧门,提裙向他奔去。
「百无涯!」
我喊了他一声,一把伸手抱住他的肩膀,试图把他的重量从他唯一支撑着的那条受伤的胳膊上挪开。「你清醒点!」
他身子滚烫得吓人。
百无涯侧身瘫软进了我怀里。他的头和肩膀枕在我怀中,那条被碎片扎得鲜血直流的胳膊软软地搭着垂下。
他的脸色比我想象的还要更苍白,汗珠浸透了,把额发都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
他还在死死地咬着zhui唇,鲜血从薄唇间淌下。我嗅到了浓郁的血味。
「喂,松zhui,快松开!」我生怕他就这样会把自己的zhui唇咬烂,伸手不断地用力拍打他的脸侧,试图撬开他的zhui巴。「百无涯,呼xi!」
在这样徒劳努力的情况下,怀里的男人忽然暴起,翻身一把将我摁在了地上。
我的后背狠狠地撞上了冰冷坚硬的地面,有什么ye体濡*了我背后的裙纱。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百无涯的血。
伏身在我身上的男人单手就扣紧了我的两只手手腕,另一只手掐着我的下巴,捏得我面颊骨生疼。
暗色中,我只能看见他那只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左眼,和敞开_yi领下右边身子上的魔纹。
魔纹……
我猛地意识到,原剧情中提到过百无涯每个月会有魔纹暴走的日子。在那段时间里他会疯狂地嗜血,想要屠杀。
但剧情中没提到过他会如此痛苦啊?
我来不及去细想,男人滚热的呼xi就喷洒了我的面颊上。
「我给过你机会了,我说过让你滚出去把门锁好了。」
他俯身靠近我,距离之近,我甚至可以看见他下唇上被他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nv人。」
「现在你把你自己和疯子锁在一起了。」
我没来得及说话,他就低头吻了上来。
唇瓣紧贴,齿贝相撞。
随后我的zhui唇就被这家伙狠狠地咬了。
我吃痛地张zhui想要喊,但是溢入口中的是更多的铁锈味。令人作呕的味道和无法忍受的疼痛,这绝不是一个值得回味遐想的亲吻。
更像是被野兽撕咬了。
我疼得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没法呼xi了。
要死了。
……救救我。
18.
百无涯的意识一直是混沌的。
这次的魔纹暴动似乎比以往都要更凶猛,也许是因为自己提早到了这处魔气充溢的宫殿,导致自己没法控制好这股日益增长的力量了。
但是在暴走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可以忍耐的。
直到他因为过于疼痛,为了不让自己彻底失去理智,摔了一个杯盏后攥着碎片在手里,利用外界的疼痛来阻止自己变成怪物。
不能失去意识。他咬牙撑在地上苦苦地挣扎。那个nv人还在这附近,他无法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听见了脚步声,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听见了那个现在他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会死的。
别过来。
百无涯努力聚拢着最后的意识,咬牙切齿地嘶哑着吼她,让她滚,滚出去把自己锁起来。
会把她杀了的,不能这么做。百无涯有些昏沉地想道。
得让她活着。
但是为什么?
迷糊之下,脑海中一个声音不断地询问着自己。
为什么要让她活着?死了就死了吧,自己难道真的稀罕那一颗真丹吗?只要她最后不会把那颗真丹给颜良生,就可以了吧。那么就算现在杀了她也无所谓。
这个声音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像恶鬼在耳边厮磨怂恿一般,惹得百无涯心烦。
不行。他一遍遍地告诉那头恶鬼。我说了不行。
为什么?恶鬼低声问。你在犹豫什么?
百无涯咬牙,费劲最后一丝力气来聚集起浑身的灵气,以nei力狠狠地震了自己nei脏一下。
闭zhui,滚开!
恶鬼在震颤下消失了。
足以让眼前一白的剧痛闪过,自己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血来。
这种程度的话,把自己限制到这种程度的话,就算失去理智也不至于把她杀了吧。
「小……桃花……」
模糊的视线望向紧紧地贴在门口的那个纤细身影。百无涯已经有些看不太清了,但还是可以看见那抹银发,在隐隐约约隔着纸窗照进来的月光下,如此耀眼。
如降临人世,拯救众生的神nv一般耀眼。
在意识到自己出声唤了她一句后的百无涯,立刻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zhui唇。
闭zhui,别出声。他默默地念叨,用力咬到自己口中都溢满血味。
但是看见了自己这副模样,她也会离开的。就算喊了她一声又如何?
走就可以了,离开就可以了。
不要过来。
再往自己这边迈一步的话,真的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控制自己,没办法去处理这个诡异的情绪。没办法理解这一切,没办法坚持自己原本的计划。
期待她过来,又恐惧她的靠近。
在疼痛中,这份过于纠结的心情险些把百无涯撕碎。
但她却还是向自己奔来了。
他听见她在喊自己的名字,声音shen处带着不知名的哽咽和害怕。她听上去很焦虑,像是在关心自己。
是关心,还是怜悯?
百无涯微微眯眼,意识渐渐地飘浮起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沉溺在shen海中一般,朦胧地_gan知着这一切。
姚悯怀里的桃花香格外清晰起来,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了这一种味道。
是神nv吧,神nv在垂怜自己。
这一刻,百无涯nei心充满了他不曾_gan受过的情绪。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也许她是属于自己的神。
可他的神却像一场悲伤、缥渺的梦,梦里是无边大海,令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越是久居其中,越是贪恋痴迷。
于是他怀着高Zhang的心情,企图以虔诚的姿态挽留住他的神。
百无涯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body把姚悯翻身压下,混乱、疯狂地去咬她的唇,笨拙地效仿着世人所谓的亲吻。
以这样的方式,留下记号。
比神识更长久的记号。
属于自己的。
炙热的不知名情绪和血沫缠绕在这个称不上吻的唇齿相交中。
他的意识站在一侧,可以清晰地看见她脸上的神情。
没有笑容,没有喜悦。
她在流泪。
她看起来很痛苦。
百无涯静静地看着,直到自己的意识再度陷入黑暗,直到她落泪的模样消失在眼前。
一切随着意识散去了。
是啊,他早就该知道的。
从出生起不就应该知道了吗?
他是被神抛弃的人。
19.
百无涯已经昏过去五天了。
自从他上次发疯一样地咬过来,随后就身子一歪瘫软下来失去了神志后,我动了无数个念头。
离开,给他包扎一下再离开,给他包扎然后治疗好了再离开,给他治疗好后留下一封信离开,等他醒来后好好说清楚再离开。
……等他醒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了。
我试着去相信他那天是失去理智了,那不是正常的百无涯,那是被魔纹的力量控制的百无涯。
我zhui唇上险些被他撕咬下一块r来,愈He时候的痛苦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这一点。
可是,如果他那日真的失去了理智,为什么会在俯身靠近我的那一刻,让我在他眼中看见了那么明显的悲伤和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又在悲伤什么?
我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答案,或者一个解释。
我不愿接受自己就这样离开,留下一个半死不活的百无涯独自一人在这座宫殿里。
尽管我也有很多顾虑,但我还是悉心地照顾了他。
我不会什么j细的治疗手段,只懂一些自然馈赠给我这个桃花j的一些与生俱来的知识。
我替他擦拭掉身上的血迹,把手上的碎片挑出包扎好,敷上止血的草药,又给他擦干净唇上的血痂。
指腹蹭过他软软的薄唇上的伤口的时候,才会后知后觉地有些脸热。
难道和疯子待久了,我也会疯掉吗?
为了不再多想,我便每每都下意识地避开这个念头。
在这天,我照例给躺在榻上紧闭着眸子的百无涯换了绷带,换了些止血的草药碎末。
纸窗后透过午后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暖的,让我不禁眯了眯眸子。
「真是温柔的阳光………」我喃喃。
「是啊。」
一个嘶哑的低沉嗓音响起。我猛地回神低头,对视上榻上男人含笑的眸子。
他静静地看着我,一眨不眨。
「真温柔啊。」他又笑着重复了一遍。
我「唰」地站起身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结巴开口:「你…你醒了啊,body如何?还有哪里不对劲吗?我试着给你治疗;可你迟迟不醒,我怕——」
「我没事。」他又打断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百无涯似乎哪里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但他又只是那样疲惫又安静地躺着,注视着我,虚弱无力的模样让我无法把眼前的他和那晚黑夜里的猛兽联系起来。
我唇上的伤疤一疼。
我抬手下意识地去抚,百无涯的视线便随着我落在我的指尖。
他眸色晦暗一瞬,却什么都没说。
我也看着他,在脑海中这几天演练过无数次的话在此刻一起涌上来,搅和成一团,哽在我的喉咙。
得说出来才行,得好好地、严肃地和他谈谈才行,不是做好离开了的打算吗?不是说等他醒来就把事情都说开,质问他那晚的事情,然后再选择离开吗?
我在心里反复责问自己,无比痛恨起自己的犹豫不决。
可就这样和百无涯的眸子对视着,他那么安静,苍白得像是很快就会融化在空气中似的。
我张了张zhui。
「……你违反了第二条。」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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