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势顺势下倾,人不知不觉已经下了将近三十多米,一条条墓道来回穿插。
鬼手站在一条墓道口,叹气道:“原来这是几层地宫,怪不得会走错地方。”
其实我早已发现我们来到地宫中的下层,第一次进入墓道,沿着铁链滑到置放地鼎的山谷,再由漩涡到现在的位置。
墓道不再像上面两层杂乱无章,一条条墓道修建的非常完美。
一条宽敞的墓道通达前方,两边各有一条排水渠,每隔十米就有一间小墓室。
“老弟,还记得我们进入剑湖底的过程么?”老五笑着问。
“嗯,不错。这两条排水渠一头通向剑湖,另一头通向阀门!”
我遂向前走了过去,墓室中的棺裹早已腐烂,留在墓室中的只有一些陪葬品。
散落的瓷片,漆器,金器,老五手下的伙计更是一阵疯抢,有两人甚至打了起来。
“丢不丢人!没见过这些东西?现在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带这么多东西有用吗?”老五走过去挥手就是两拳,这两人连忙先后退开。
牙子低声笑着对我说:“二少爷,这些人比我都爱财!这次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过了十几个小墓室,正前方一间宽敞的墓室凿在半空的石壁上,身旁左右两边两具青铜棺裹当门放置,做工非常精细,棺材全身刻满了文字。
我伸手敲了敲棺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心下奇道:“难道这里面是实心的?”
再仔细看棺裹上的刻字,竟是“火烧松明楼”。
皮逻阁设宴松明楼邀请其余五诏诏主前来议事,邓赕诏主的妻子白洁夫人料到皮逻阁的心思,阻止丈夫前去。可是丈夫一意孤行,白洁夫人只好脱下自己的手镯给丈夫戴上。
火烧松明楼后,白洁夫人连夜赶到松明楼,赤手挖出带有手镯的尸体。
皮逻阁见白洁夫人美丽非凡,便想纳她入室,白洁夫人最后跳进洱海。
这也是皮逻阁一生最大的憾事。为了纪念火烧松明楼,便有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火把节”。也有人说:松明楼上一把火,赢来南诏千秋业。另有一部分文字记录了皮逻阁一平六诏的事迹。
老五招来几个伙计,让他们帮忙打开棺裹。
这些人动作甚是麻利,一看都是久经沙场的地老手。四人在棺裹的四角插入撬棒,便要使力掀开盖子。
“慢着!”华先生伸手拦住他们,说道:“这是“兰木左子将”的棺裹。”
在青铜棺材大头部分隐约可见几个鎏金大字“兰木左子将”。
“有什么情况?”子穆双手抓住老五不停向后拉去。
老五疾呼:“快退后!快退后!准备好家伙!”
子穆跟随老五的时间较长,他的这一举动说明棺材中的东西定然非比寻常。
棺裹中好半天都没什么动静,矮子雷电有些心急,头顶缠着纱布,模样甚是可爱,走上前准备撬开棺裹。
老五叫道:“你要干什么?快回来!”
两具棺材平铺打开,形成一具粉红色的围帐,将我们远远的隔在一边,子穆一阵胡乱的比划,却不知他想说什么。
围帐后传来一阵悠扬的古琴之声,曲子竟然是《高山流水》,能感觉到五弦音律的变幻无常,时而优雅婉转,时而又如万马奔腾。
宫弦之声的回荡,商弦之声的聆听,配合的丝丝入扣,真不敢相信世间能有如此动听的琴声。
这一曲竟如在高山流水之旁,聆听四处的花鸟声,一位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翩翩起舞,一阵微风拂过,丝丝细雨滴落在脸颊,小桥流水的人家。琴声带去了人的烦恼,带去了世间所有的忧愁。
琴声在墓道中来回荡漾,听得人是如痴如醉。
一曲弹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如此美妙的乐曲中。
老五大是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第一次体会到音律在人间的妙谛!”
琴声渐渐消失在墓道中,老五上前拉开幕帐一看,人不禁节节后退。
苏琴急忙将我扶起,这才定神看到,一具人骨坐在瑶琴前,双手还放在琴弦上。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古琴,这就余伯牙的古琴!”老五甚是激动,人骨缓缓站起身来。
我挥手大声喊道:“大家注意,先别贸然开枪!”
所有人靠墙举枪静下来。
“尔等可知罪?”
“谁在说话?”苏琴诧异的问。
我环顾四周一番,却没有人吭声,华先生异常的“平静”,指了指老五身后的人骨,挤出几个字:“是兰木左子将!”
“尔等擅自入内,胆敢坏得人间真谛,此曲将会从此绝矣!”兰木左子将向空中跃起,手中已多了一条软鞭,一鞭卷向矮子魔电,速度快的惊人。
矮子来不及闪避,只好伸出双手护住头顶,抓向软鞭。
“啊……”矮子一声惨叫,手中已经留下一道血痕,鲜血正泊泊流个不停,疼痛之余的矮子喊道:“快让开,软鞭上有回刺!”
“动手!”老五喝道。
后面一道道火光冲出去,兰木左子将伸出双手在空中一阵狂抓,子丨弹丨弹头“叮叮”掉落在地,老五接着大声喊:“打他头部,注意别打坏了后面的古琴。”
兰木左子将挥动软鞭卷走一个伙计的家伙。
我心下喊道:“不好!”
矮子忍着剧痛蹿到他背后,吼道:“都闪开!”
众人交叉掩护闪到两旁的小墓室,矮子甩出一枪,一阵强大的气流夺面而来。兰木左子将倒在地上,几人上前又是一阵狂扫。
华先生拾起地上的软鞭,笑着问:“苏小姐,你的天蚕丝比之他的软鞭如何?”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是苏琴取走了地鼎中的天蚕丝。
苏琴脸色微微一红说:“先生这么说,那肯定是不如了!”
“这条天蚕软鞭是多条天蚕丝缠绕而成,肯定比你那条天蚕丝好多了,你也没有称手的家伙,试试这条软鞭合手吗?”华先生不好说“送”,只好让苏琴试试手,言下之意就是送她了。
苏琴接过天蚕软鞭一鞭击向墓壁,“啪”的一声闪出大片火花,苏琴喜道:“谢谢先生!”
“有了天蚕软鞭,可不许欺负我们刘老弟哟!”老五又取笑了她一番。
“五哥,你看我是像被欺负的人吗?”我们面面相觑,几人相对而笑!
老五走到古琴旁细细端详,幽黑色的琴木,琴身是上等的紫檀,刻着一棵松树。
鬼手很是惊讶:“真是好东西,这就是流传千古的故事!”
“五哥,五哥!”我叫了几声不见老五有任何反应,伸手拍拍老五的肩膀。
老五这才缓过神来,不住摇头说:“钟期际遇,奏流水以何潺。古人情操之高,实在令人向往!”
老五径直走到古琴旁,左手指按住琴弦,右手轻轻一拨,古琴发出苍劲的共鸣声。
老五兴致勃勃的弹起一曲《沧海一声笑》,流动的琴弦,悦耳的琴声,众人竟忘了身在墓洞之中。
真没看出来,老五还有这一手,一曲弹完,众人欢呼道:“五爷好雅兴!琴艺非凡!”
老五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琴是一把好琴,但是这并不是余伯牙的古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