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橡树小姐
陈亦可推着周溯走在人行道上, 一阵风吹来，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个时间路上的行人并不多，昏黄的路灯下, 仿佛时间被无限拉长。
他们不知道马学明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怎么答应的好好的, 却又不来了。
难道真的和赵青岚说的一样, 他不好意思告别吗？
他们跟着许博文给的地址来到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单元门拿着一块红砖抵着, 楼道里的灯也爬上了蜘蛛网, 隐隐约约能听见几个男人交谈的声音。
周溯单脚跳走在前面，陈亦可则举着手机电筒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401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的房子正在翻修, 地上堆放着一卷卷电线和一个超大的插排，屋顶上吊着的是简易的螺纹灯。
一个老汉儿微微佝偻着坐在门口给自己的烟杆塞上新的烟丝, 又从口袋里拿出火柴, 驾轻就熟的吞云吐雾。
他通过缕缕白烟，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睛, 不断审视着楼梯口的陈亦可和周溯。
老汉将烟杆倒扣熟练地磕在一旁的楼梯上将燃尽的烟灰倒出，冲着里面喊道：“小马有人找你。”
也许是屋内的噪音太大，里面的人并没有回应，老汉儿站起接着双手背过身走进屋内。
里面的机器短暂的停止了运作, 接着就看见马学明穿着深蓝色的工服，脸上沾着白灰。
他摘下熟练的放进口袋里，顺势用手弹了弹头发上的木屑, 大声说：“你们怎么来了？”
“你书没拿，我们给你送来。”周溯说着就将东西塞到他怀里，“还有同学录, 这个奖状是亦可找老许复印的，咱们班拿了第一。”
马学明将笔记和书本又重新塞回给周溯，只留下了奖状和同学录，说：“那些我都用不上了，你拿去给你妹或者赵青岚吧，我还得上班。”
“马上都10点了，还要上班吗？”陈亦可喃喃开口道。
其实马学明是准备周一回学校跟大家认真的道别一次，再把那些个书本都带回家，权当留个念想。
只是他拜师的木工师傅，周六突然问他，明天有一个急活要不要来？
马学明没有办法拒绝，得罪了师傅，手艺就别想好好学了。
于是他便跟着师傅一起来这家上户，虽说是学的木工，但其实他什么都不会，一来就被指给他们打下手。
这栋楼年久失修，除了一楼还住着人以外，其余都是空着的房子。
敲墙的工作已经结束，户主想早一点搬进新房，所以就让他们晚上继续加班。
“这工作就这样，还麻烦你们专门替我跑一趟，赶紧回去吧。”说着马学明便又重新戴上手套，转身回到屋子里继续干活。
少年的脊背尚不宽阔，他进门时弯下了腰，是否会在多年后，变成那个老汉的模样？
回去的路上，陈亦可和周溯都没说话。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社会在底层工作的人，只是当他们身边的同学突然以这个样子出现，仿佛学校和社会的壁垒被打破。
心里就像满桌调味瓶被打翻，酸的，苦的，辣的，咸的，混在一起，说不出究竟是个什么味儿。
一路上的风，仿佛吹不走他带来的震撼。
两人刚回到家，周洄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般，飞扑进了陈亦可怀里。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周溯则将目光放翘着二郎腿看戏的赵青岚和林江运身上，问：“谁给整哭的谁哄。”
“我真是服了，周洄差点给我勒断气，我都没说什么，她就哭了。”赵青岚一边啃着大苹果，一边不满的抱怨着。
林江运不满的斜眼望他，说：“她已经开始内疚了，你一直抓着说，她能不哭吗？”
“是他们说的这样吗？”陈亦可柔声的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