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chap84 和身边的人慢慢变老,谁……
人在生病和脆弱的时候, 对于悲伤的感受会无限放大。
陈亦可本来只是闭着眼睛假寐,但身体实在需要休息,到最后意识迷迷糊糊间又睡了过去。
睡觉好像就是陈亦可的一种防御机制, 只要睡着了外面世界就跟她短暂的切除了关系, 她就能躲在自己的梦境里换取一片短暂的安宁。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开始习惯的钻进那棉花被铸成的“铠甲”呢?
好像是因为那一个个凌晨的夜晚, 满身酒气的男人终于记起了要回家, 而家里正坐着一个随时要崩溃的妻子。
陈亦可没有地方可以躲,她只能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尽可能的隔绝与外界的联系。
而那张毫无防御能力的棉花被, 是陈亦可童年唯一会保护她的东西。
被子呀,被子,温暖又厚重;被子呀, 被子,柔软又亲肤;被子呀, 被子, 蓬松又严实。
被子呀,被子, 今晚谢谢你陪着我。
在梦境里的陈亦可,隐约听见有人在和周溯说话“不够称职”、“如果可以”、“很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陈亦可很着急,她不知道是谁在和自己道歉,她想睁开眼看看对方。
在陈亦可的世界观里——不应该因为没有能力去帮助别人而感到抱歉。
人不是生来就一定要帮助某一个人的, 大家都有各自的活法。
那些因为没有能力帮助别人而感到抱歉的人,往往具有更高的道德标准。
这个正在跟她道歉的人,是陈亦可需要道谢的人, 毕竟这个人对她是存在爱的。
在最后一瓶点滴打完,周溯叫醒了睡梦中的陈亦可,让陈亦可自己按着针孔, 乖乖吃周洄给她喂的粥,他则去帮忙叫医生来。
“你快帮我吃两口。”陈亦可小声对周洄说道。
周洄说:“你才吃几口呀?就让我帮你作弊!”
“太难吃了,你快帮我吃两口,不然一会儿周溯看我没吃又说我。”
周洄顶不住陈亦可那急迫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捧起粥碗大口喝下。
等周溯带着医生来的时候,粥碗已经空空如也。
几番嘱咐之后,医生便同意让陈亦可离院。
周溯将那条用来裹着陈亦可的毯子又重新披在她身上,将粥碗递到周洄手里,说:“馋鬼,捧着你的粥碗吧。”
“那应该是亦可自己捧呀,我又没喝。”周洄本想蒙混过关。
“嘴角的白沫子没擦。”
此地无银三百两,硬把亲哥当瞎子。
周洄辩无可辩只好供出幕后主使,道:“不是我主动要喝的,是亦可不想喝,叫我帮她作弊的,我先去打车了。”
随后便飞奔的跑出了急诊大楼。
陈亦可低着头自顾自地往前走:“没味道,我不想喝。”
“香港脚有味道,你要么要食呀?(你要不要吃呀?)”
他本来只是想呛两声陈亦可,谁叫她生病了都不肯她不好好吃饭。
却没想到陈亦可突然扶着墙、半蹲下身、开始止不住的干呕。
周溯立刻走到陈亦可身旁,跟着蹲下身子,问:“我下次不说了,你别吐了,别吐了。”
陈亦可自己很清楚,她不是因为周溯那无关紧要的调侃而觉得恶心,是因为刚刚咽下去的那两口粥,是她本能的对食物感到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