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涓兰不会想到:她与徐祖贤早起一别,就是人间永诀。
“给我再梳一梳头发好伐啦?”她緾着徐涓兰,发嗲地递过一把黄杨木梳子。
徐祖贤理着一头浓密的短发,额头前撒着错落有致的留海,这是她离开家乡时,特意地去理发店里烫过的发型,前面的留海带着童花头式的单纯,而后面外卷的翘发,则是当年三十年代好莱坞明星的标准发型,正是这一头时髦的发型,让她在一群只梳着两条小辫子,或理着齐耳短头的女工里头,格外的洋气。
在来北国的火车上,她大方地介绍着自己的家庭:
”徐祖贤,家住浦东,和姆妈一起住。“她爽快地回答。
“阿爹不跟你们一起住吗?”朱茹茹立马找到了破绽。
徐祖贤支支吾吾:
“伊老早就离开了家,阿拉三岁辰光,伊当了败兵,听説去了海的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徐祖贤低头丧气起来。
徐宝宝赶紧叉开话,介绍自己:
“徐宝宝,在市区里和家人住在一起,阿爹在自己的工厂里上班,他鼓励我去外地建设,见见世面,将来回到上海可以在自己家的工厂里上班。”徐宝宝的头发全部烫过,但又削剪成利落短发的发型,十分精干利落。
徐涓兰一边跑,一边想着她刚上火车,遇到的这位浦东姑娘,三岁后就没见过爹,但却因为她父亲的问题,被揭发了。
她的手碰到了裤兜里的几块糖果,也是早上离开时,徐祖贤硬塞给她的。
来到北国二个月后,四位姑娘学开车床稍有点成就,才开始打听北国哪里好玩。
星期日一早,姑娘们围着一辆马车:
“老乡,带我们去道里吧。”
赶车的大伯热情答应,二十多的姑娘呼啦啦奔过来,分别上了不同的马车。
“姑娘们坐稳当了,别怕,出发。”説完马车夫扬起了鞭子,马儿得得地跑开了。
徐涓兰和徐祖贤是第一次坐马车,马车有节奏地跑着,坐着头不晕空气清新,视线开阔,一会儿,马车夫説:
“道里不远了,你们边走边玩,再坐在车上可要冻成冰棍了。”
姑娘们抬头,发现脖子酸了:这里的建筑都是尖顶的,像童话国的世界,没想到冰雪下的北国城市这么美。这么一路走着,来到了市区里最大的秋林公司。她们挤进食品糖果柜台前,糖果面包一排排陈列,纵然是她们来自于上海滩,也没见过这么集中的五颜六色的食品架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