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到来,最早通知野地里的艾草,它们伸出地里的星星点点的绿色,通知春天快要到来的,但很快这些绿,就被像刘嫂这样的两眼饿得发光的女人们发现,等不到它们长成少年的模样,也就是长到清明的时节,就被薅了,放在面糊糊里,是不错的美食。
然后是柳叶的命运也等同于艾草。
只有吹在脸上的春风,是真实地温柔,阳光也像是放大了数百倍的明亮,春天挡不住的脚步近了,难熬的冬天终将过去。
徐涓兰回到单位后,一边忙于向千位数的左手计算方法进军,一边忙于报名上补习班,弥补自己的文化水平,她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张老师了。
昨天,他打电话到办公室,约她中午去家里吃饭,徐涓兰把单位作为福利发的一瓶酒找出来带上,直奔林业厅宿舍。
进了宿舍区的大门,张老师住在平房区,她确定了门牌号后轻轻扣门,只听里面有人应答,门开了,一个穿着天蓝色长袖衬衣、深蓝色长裤,一双黑色皮鞋的男青年拉开了门。
走错了吧?她又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那青年立刻问:
“你就是徐娟兰?”
她点点头,他有礼貌地让过一边说:
“快请进吧。”
徐涓兰探头看向屋内:
“张叔呢?”
“来了,来了。”
只见张老师穿了件灰白格子的长袖衬衣,一条浅灰色的长裤,应答着从房间里走出来。
徐涓兰把酒放在桌上。
张老师説:
“还带东西来,这怎么行?”
徐涓兰像见了父亲似的:
“张叔,两个多月没见面了,一瓶酒不算什么吧?你还教了我那么多的会计知识,无以为报。”
张老师说:
“哎,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北大荒的小战友王诚。”
他对王诚说:
“这是我的学生徐涓兰。”
两人彼此愣住了,没想到天下之大,居然他们在第三人的家中彼此见面,王诚伸出手真诚地微笑:“见到你很高兴。”
徐涓兰也大方地伸出手:
“一样。”
双方都快速地打量对方,书信往来,却从未谋面。
张老师说:
“今天巧了,我约了到老朋友叶工程师家去吃一顿好饭,王诚,把你买的鲫鱼带上吧,把酒也带上。到他家去做。”
王诚拿出了一个包,把酒放进去,又把一块生姜和一把小葱也用纸包好,放了进去。他又从厨房里拎出两条大鲫鱼。
徐涓兰抢着要拿鱼,怎么好意思让客人拿呢,他说:
“鱼还是我来拿吧。鱼要是蹦起来,弄脏你的衣服。”
说着他把包递给了她。
张老师笑着説:
“我这个小战友最会最会照顾人了,以后哪个嫁给他就有福气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