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第一食品商店,像神一样的存在,一直盘踞在南京路步行街上不倒,它最为经典的食品红肠,曾是表姐下放农村时,自己买了一提包,当时拉着我一起上火车,让我提着包,她在前面开路,抢着上车抢坐位,火车一声长鸣,缓缓开动,我还没赶上火车,一着急,把这包装着红肠、素火腿、鲜汁豆腐干这三件套的辎重,最能代表魔都标准吃货克勒范的食品,辣生生地丢给了站台,等找到座位后,才发现把最重要的物资给弄丢了,表姐只好探出半个身子,远远地看着站台水泥地上,泻成一团的白色尼龙提兜,挥挥手,咽下了口水。
饥饿的记忆贯穿了60年代到80年代整整二十年的时间轴线,以至于影响到今天,从直播代货,到各种平台,最为火爆的都是食品,做美食,无论是卖食品,还是做美食,时代饥饿梦魇像基因一样,扎进五六十年代生人的记忆中,在每个人身上和后代人身上,都扎出了血印。
徐涓兰第一次走进培训中心,第一眼就相中了学校的一片空场地,现在上面长满了杂草,堆着工地上拉来的乱石,她在心中算了算,如果把这块荒地开发出来,学习期间就有新鲜的菜吃。
录用的40名学生中,徐涓兰分在第三组,这组有14个人,班长老谢带着同学选组长,从企业出来的四个人都选徐涓兰,他们了解她的脾气,敢出头,肯定在这儿吃不了亏。
在介绍组长的个人经历时,组员都奇怪,能进企业试制组的技术尖子,怎么啥得放出来学会计,难道企业还缺会计吗?
尽管带着疑问,徐涓兰优秀的车间推荐评语,加上谢班长夸张的读法,让她当仁不让地成为第三组的组长。
这虽然只是个芝麻大的小官,但却是她重生的起点。
当老师拿出算盘问谁会用时,没有一个人举手。
“那你们怎么会选择这个职业?”
老师把脸拉长,第一次教这群从企业抽上来的年青工人。
“老师,我们可以学,我们学会了开机床,学会了锻造,学会了炼钢,也一定能学会算盘。”
徐涓兰举手回答。
“好吧,第一次带你们一点会计基础都没有的工人阶级的班,我相信你们很快能学会,记住,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必须过这一关,才能往下学习新的会计知识,这是必须过的一关,不仅要会,还要熟练。将来你们天天要与它打交道。”
尽管80年代后,计算器逐渐取代了算盘,但当时无论多么巨大的数字,当时都是通过这个古老的计算工具计算的。
在徐涓兰听来,珠算的声响大珠小珠落玉盘,起初她要掰着手指算,再后来是心算,再后来就是心手一致,人算合一,每次珠算成绩满分。
“徐涓兰,你説説你是怎么从零开始练到全班第一成绩?”
老师让她介绍经验,让后进者跟上。
“也没有什么秘诀,就是把周日大家上街去玩的时间,周五晚上大家去跳舞的时间都用来练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