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到了两方人马见面的时候。
“耶啸结,泥嚎。”
为首的男人金发碧眼,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率先伸出了手。
“你好,”叶安止回握过去,看了眼男人胸口的铭牌,“Leo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此话一出,就叫在场的众人面上多多少少露出一点惊讶。
无他,只因叶安止说得是一口流利的Y国话。
“叶小姐,你的Y文说得真好。”Leo很意外也很高兴,他自然地切换了母语,“你是在哪里学的?”
“没有特意学过,只是偶然到那边游玩过几个月……”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谈笑风生,叫一旁的翻译官毫无用武之地。
翻译官却也不觉得尴尬,他耸了耸肩,跟在两人的身后,还乐得不用工作,来了份闲差。
只有远远落在最后的白禾一脸局促。
前方两人相谈甚欢、和乐融融,叶安止却是不经意地扫过了白禾一眼,微微笑了一笑。
好戏快点开场吧,她也已经迫不及待了。
“Leo先生,这里就是我们全部的货了。”
叶安止把Leo领到了摞成几层的衣箱前。
“嗯。”Leo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就在订单上签了字。
“把它们都搬走吧。”他招呼着带过来的几个下属。
白禾见几人看都不看一眼,就要直接把货搬走,她一下就慌了。
“等一下!等等!”她慌张地大喊。
“嗯?怎么了?”Leo回头,疑惑地看向她。
翻译官也觉得奇怪,他十分上道地把这句话翻译给了白禾。
“你们不把箱子打开来看一下吗?”白禾死死地咬唇。
翻译官如实地将白禾的话传达给了Leo。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离奇,叫Leo不禁看了眼叶安止,面上都是疑惑。
“看来是我的同事对这批货不太放心,所以想让Leo先生看看吧。”叶安止主动跟Leo解释。
她甚至从善如流地顺着白禾的意思继续道:“要不然,Leo先生先看看这批货吧?”
“噢,可以。”Leo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心中对叶安止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Leo带来的下属将最上一层的衣箱搬了下来。
他们动作利落地将封条撕开。
顿时,各种粼粼的闪光扑面而来,照亮了Leo的眼眸。
Leo眼含惊艳,赞不绝口道:“实物比叶小姐给我的设计稿要好看不少。”
“哪里。”叶安止谦逊一笑,态度不卑不亢。
一箱箱衣服被打开,白禾的脸色也越变越难看。
随着最后一个衣箱敞开,她控制不住地喊出声:“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叶安止歪了歪头,故作疑惑,“白禾,你在说什么啊?”
“没、没什么……”白禾脸上的笑容十分勉强,险些要挂不住。
她心里又惊又怒:怎么可能?她明明亲手把衣服剪破了,怎么所有的衣服都好好的呢?!
Leo看完了货,心里很满意,他吩咐下属把衣箱重新封上。
他一边踩着皮鞋往外走,一边跟叶安止道:“叶小姐,你们公司的服务我很满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助手似乎很喜欢大呼小叫……”
“她不是我的助手。”叶安止答道,“她是我的竞争对手。”
此话一出,Leo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白禾的身上,一瞬间他的脑中闪过了许多纷乱的念头。
“噢,这样啊。”嘴上,他若无其事地应答道,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白禾咬着唇。
她听不懂前方两人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察觉到Leo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肯定是叶安止跟她说了什么,所以Leo才会眼神有异的!
白禾气得半死,但只能忍下心底的那股怒气,尽量自然地和叶安止一起走完了流程,送走了Leo。
“叶安止!你跟Leo说了什么?!你是不是在背后跟他说了我的坏话?”
Leo的身影一消失,白禾脸上的笑也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狠狠地跺脚,一脸嫉恨地瞪着叶安止,低声道:“我告诉你,你如果真的那样做了,你会后悔的!”
与她的抓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叶安止面色从容,她悠哉悠哉地转身,打算回自己的办公室。
“我从来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反倒是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我只希望到时你不会后悔。”
叶安止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后。
这次,白禾的脸色直接变白了。
怎么可能?她对衣服下手的时候,周围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叶安止怎么可能会知道!
“哼,你想唬我。”想了半天,白禾最终认定叶安止是在诈她。
……
下午,叶安止去给江柏奇交工作表,刚敲门进去,映入眼帘的第一幕,是白禾软软的身体半趴在江柏奇搁至扶手的手臂上,轻声撒娇。
叶安止动作顿了一顿。
她好像……打扰了渣男贱女的兴致了。
叶安止面无表情,把工作表放在了桌上:“这是这一季度的工作表,江总过目。”
叶安止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安安!别走!”
哪知江柏奇突然在椅子上挣扎起来。
他面色焦急,一把推开了手边的白禾,急急地站起身,道:“安安,不是你想得那样,都是个误会!”
白禾一时不防,被推在了地上,她捂住破了皮的掌心,泪光闪闪:“江哥哥……”
语气充满了委屈。
叶安止勉强地收住了脚步:“我们两个又没什么关系,你跟我解释什么?”
她冷漠无情的话,刺痛江柏奇的心,令他眸色一黯。
“我说了,六年前是个误会……我没有背叛你……”他声音无力。
“你还不明白吗?”叶安止拧起眉心。
“什么?”
“我已经不爱你了,你出轨也好,没出轨也罢,都跟我无关,懂吗?”
她说完,径自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椅上,江柏奇颓然地低头,第一次认清了事实。
原来,不是叶安止不相信他的解释。
而是,她已经不爱他了。
他的解释是真是假,又何足紧要呢?
白禾从地上站起,她心疼地抓住了江柏奇的手。
“江哥哥,你为什么要为了那个女人伤心?她不值得你伤心!”
“你是不知道。她进公司第一天就勾引了厉叔叔,还特意吊着你,就是想……”
“闭嘴!”江柏奇低低地冷喝一声。
白禾猛地睁大眼,太过吃惊,她下意识放开了江柏奇的手,向后倒退了几步。
就见江柏奇抿着唇,面色冷硬道:“不要乱说,安安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白禾张了张唇,她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几番欲言又止后,她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无他,只因现在的江柏奇令她感到几丝陌生,甚至让她心生几分退意。
过去的江哥哥,向来是唇带笑意,温文尔雅,无论发生事也不会轻易动怒。
都怪那个叶安止!
白禾委屈得不行,她眼眶一红:“我没有乱说,是徐菲菲亲口告诉我的!我只是不想你被她骗了……”
“你出去!”
江柏奇却再没有精力应付她。
他仰倒在椅背上,疲倦地阖眸,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明显是一副不想与她多谈的样子。
白禾咬住了唇,红着眼睛出去了。
只是,她心底的不甘越来越浓……
叶安止,叶安止……你何德何能,竟能在江哥哥的心里住了六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