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童说完」我四海为家」之后，周隽宴就坐在沙发上，表情从愣怔慢慢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被什么噎着了，又像在忍笑。
最后他低头叹了口气，再擡头时眼底带着一点无奈的光，「你四海为家，我上哪儿找你？」
「你管我上哪。」
周隽宴没接她的话，转身去厨房，苏童站在原地，看他背影，没跟过去，她听见打开冰箱门的声音，周隽宴轻轻开口，「要吃不吃面？」
她愣了一下，「什么面啊？」
看着她，「酱油葱油拌面。」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种？」
「问你爸妈了，我就问了问你小时候爱吃什么，你妈说你不挑食，但尤其喜欢酱油葱油拌面，说你小时候每次去外婆家都要吃这个，能吃两大碗。」
苏童愣住了。
她想起来了，小时候外婆确实常给她做酱油葱油拌面，外婆家厨房小，灶台上油渍斑斑的，但外婆做的拌面是她记忆里最好吃的东西。
没想到周隽宴打电话去问她妈，「你……你打电话就问这个？」
周隽宴把拌好的面端到餐桌上，摆好筷子才转过身看她，「不止，你妈还说你小时候吃这个面的时候喜欢把碗端起来喝汤底，让我在碗底多留一点酱汁。」
「你妈还说你小时候吃面不爱说话，谁跟你说话你都烦，所以让我别在你吃面的时候烦你。」 周隽宴拉开椅子坐下，擡眼看她，「我不说话了，你吃吧。」
苏童站在那看着桌上那碗面，葱花碎碎地撒在酱色的面上，香油的味道一缕一缕地。
她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是外婆做面时独有的味道，周隽宴看着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吃完面以后自己把碗洗了，这回洗得很认真，冲了三遍，又用干布擦干了放进沥水架，周隽宴站在旁边看着她洗完，没检查她的碗，只说了一句，「进步了。」
她回他一个「哼」，但脸上带着笑。
窝回沙发后，周隽宴收拾完厨房就过来坐下，苏童坐在他腿上。
电视在播一个纪录片，讲的是深海鱼类，画面里一条巨大的鲸鱼慢慢游过去，蓝色的海水铺满了整个屏幕。苏童盯着那条鲸鱼看了一会，忽然开口，「周隽宴，你问我爸妈的时候，他们有没有说别的？」
「比如说？」
摸了摸他的头发，「比如说他们觉得你怎么样？」
周隽宴沉默了一下，「你爸说让我别欺负你，说我这个人比较……」
「比较什么？」
「帅气多金。」
苏童扯了他一把头发，「你神经病吧？」
疼得赶忙推开，「疼死了，你爸原话。」
「放屁，我爸不会这么说。」
……
苏童起身回卧室睡觉，周隽宴跟在她后面，庄园里的所有灯都关了，从灯火通明到漆黑一片用了一分钟。
苏童换完睡衣就躺在床上，周隽宴从衣帽间拿了一件睡衣去浴室洗澡。
苏童躺在床上看着浴室门，「你不是洗过一次吗？怎么还要洗一次？」
周隽宴边洗边说，「现在洗是因为要干你。」
苏童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呛出来，捂着嘴咳了两声，脸上的红晕从耳尖蔓延到整个脸颊， 「啊？不是……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