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枪炮响,战斗一直持续到清晨。
双方都陷入最疲惫的时候,枪声也随着太阳的升起变得稀疏。
天边的那轮红日,烧红了天边的几抹浮云,灿烂了朝霞。
明城的高楼与城墙耸立,是看不到日出的,眼前的景象,陌生的让人眩晕。
不知道韦鞑黑哪里来的那么多军队,在朝阳下看得更加清晰明了,黑压压的,仿若一直延伸到朝阳升起的地方。
这么长的路,荣坤铭他们真的能突围出去么?
昨晚佯装突围的战斗打得十分激烈,但我仍然能听到另外一边稀疏的交火声,越来越远,直到我再也听不见。
他们是突围成功了呢?还是被擒获,亦或是战死?
想到战死两个字的时候,心中不由的一冷。
一阵风正好吹过,我不由的一惊,耳边蓦然想起荣坤铭昨晚留下的那句话:“我还能穿过所有子弹的缝隙。”
你真的可以么?荣坤铭,你该不是骗我的吧?
下意识的朝他身影消失的方向望去,茫茫丘陵之中,密密麻麻全是韦鞑黑的军队,和昨天白天的时候看起来没有丝毫的不一样。
荣坤铭真的可以突围出去么?还是说,他像是飘落湖面的雪花,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次有了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预感,顿时觉得莫名的难受。
三天两夜的连续战斗,韦鞑黑那边是车轮战来袭,我们这边可是没有轮换的持续防御。
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了。
先遣连的士兵们轮流休息进食,防御的力量等于少了一半。
好在韦鞑黑那边也是士气低迷,进攻也越来越乏力,正好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
只是兜里的口粮马上就要撑不住了,最后几片肉干今天也混着野菜煮了,独立团再不来的话,我们可能就要支撑不住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韦鞑黑那边的火力彻底哑了。
但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在这两厢疲惫的时候,他们有人数的优势,不可能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他们不是在集聚力量,就一定是在酝酿着什么计谋。
唯一没有料到的是,哑火不到三十分钟,阵地的前面扔过来几个人的人头,韦鞑黑派来喊话的人说:“贼首荣坤铭已经被我们击毙了,其余的人缴枪不杀!”
蛤?
那个混蛋吹牛说自己能穿过子弹之间的缝隙的,怎么就被人家打死了呢?
心里像是有什么裂开似得,闷得好难受。
有个声音告诉我说,你可以笑了,你爷爷的大仇报了,而我的心里不知怎么回事,却是一种似乎永远都不会消散的痛苦在压抑着。
你可以笑了,那个声音又说。
是的,我可以笑了。
当我终于可以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以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笑着哭么?现在我可以确定笃定以及肯定的说,是的,真的有人可以笑着哭。
只是那笑容,想来比哭还要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