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按了按墙上的电铃,不一会儿门口响起轻柔的敲门声。
叩叩叩。
我将门打开,佣人房一个烧水婆子探进一个脑袋来,轻声喊了一句:“小姐儿……”
“不是小姐儿,是我。”我说。
“哎哟,您看我这老眼昏花的,还以为是双姐儿哩,原来是夫人,我真的是该死了我。”说着就要打自己的嘴。
我一把拉住她,给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对她说:“你去帮我烧两大壶洗脚的水过来,再拿个厚实点泡脚桶,我驱驱寒。小声一点,你们小姐儿睡了呢。”
烧水的婆子一笑,脸上有两个漂亮的梨涡,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可爱的样子,说:“我这就去,夫人您等会儿啊。”
说着笑着去了。
原来我这院子里不管老小,都还是挺可爱的人呢。
不一会儿,泡脚的水端了上来,我一边熬夜钻研账本一边泡脚,倒也不觉得冷了。
注意力再一次回到账本上,这一次我发现之前一年多大帅府的烟酒类开销大的惊人,每月至少都有五六万的出入,而且量并不是很大,价差都在单价上。
不过这还并不足以造成账本上如此之大的差额,一定还有别的有猫腻的地方。
用木尺一行一行的查,很快我发现米面的单价也奇高。
虽说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但因为量大的关系,一点点单价上的差池也会造成总价惊人的差额。
酒类和米面两项加起来,有的月份总差额就能达到十多万大洋之巨。
看来薛天月一定是在这两项上做了手脚,差额的钱必然是进了她自己的腰包。
她身在大帅府早已经丰衣足食了,要什么没有?我实在理解不到她贪这些钱做什么。
虽然差额的总量我还没来得及统计,但粗略估摸一下,她贪的钱足够全梅式装备一支部队了。
我揉了揉挤在一起的眉心,只觉得太阳穴跳着疼,这真的是活久见了,一个军阀家的管家的,竟然能贪这么多钱。
顺着账本接着往下看,虽然没有那种每月单价都高得离谱的项目了,但每月总有不规律的单价波动。
有时候单价波动的幅度能超过十倍之多。
这又是造成总价差额的一个原因,有时候这部分差额又能有十多万大洋,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有的月份大帅府的支出能达到三十万。
最诡异的是,这些离谱的单价在我接手以后还会自动变回正常的价格,就看我查不查。
我若是不查的话,价格估计还能变回去。
这要是说没有人在后面操纵,打死我都不信。
实在太惊人了,我已经不记得今晚我为此惊叹过多少遍了。
稍微整理了思绪,我将注意力放在了出账的那一摞账目上。
出账的账目是晚上我让账房直接送过来的,既没有经过阮家诚,也没有经过薛天月。
不管他们是不是一伙的,这样一来他们谁都别想在这上面做手脚。
翻开出账的账目,上面详细的写着钱款的流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有问题的账目收款方应该是同一个商行才对。
薛天月就是通过这个商行过账,将大帅府的钱落进了自己的腰包。
嗯,八九不离十就是这样。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细查的结果与我预想中的并不一样,不管是烟酒还是米面,收款方都不是同一个商行,那些单价波动离谱的账目项,收款方也不都是同一家商行。
这就奇了怪了,怪了哉了,难道薛天月还同时收买了这么多的商行,她就不怕走漏了风声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