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还拿着明城发来的电报,南大营随军的医生们敲门进来,鱼贯而入。
因为刚刚看了电报带来的震惊,胃里的难受转移到心里,似乎更加不适了。
我觉得口中淡淡的,看着满桌的菜也没有什么食欲。
算是有一段忘年交,又是荣坤铭的奶奶,心里担心着,无论怎样都觉得很难受。
医生们分中医和西医两排站着——其实哪里用得着那么多医生呢,还是荣坤铭小题大做了。
大帅这样大惊小怪的,军医院自然不敢不给面子,看样子是将南营整个医院的医生都叫了来。
这怎么行?
我记得一同回来的人里面,还有受伤的人,医生都来了这里,那些伤员怎么办?
荣坤铭让医生上来给我诊疗,我借口人太多不适应,让大多数医生都先回去,只留下西医和中医各一位。
中医把脉,西医问诊,都各自忙乎了一会儿,又交头接耳的商议了一番,才一齐向荣坤铭拱手道喜:
“恭喜大帅,恭喜夫人。”
心中微微讶异,太夫人病重的电报单还在眼前,何喜之有?也难怪,医生们根本不知道明城来的电报内容,自然不知道避讳。
我在心里为他们捏了一把汗,荣坤铭这家伙喜怒无常的,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两个撞在枪口上的倒霉鬼。
果然,一转头就看见荣坤铭眉头深拧,犀利的目光直射俩无辜的医生,看得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中医左手搓着右拳,不解荣坤铭是什么意思,只好颇有些提心吊胆的说:
“照着我的诊脉和刘医生的诊断,夫人的确是有身孕了……”
明城来的电报从手中滑落,这次轮到我皱眉头。
什么?有身孕了?我有身孕啦?
这两个月的月事的确是一直没来,但我以为是最近一直辛苦引起的,一点都没朝那个方面去想,也没放在心上。
怎么会?
红着脸瞟了一旁的荣坤铭一眼,只见他的眉头很有戏的展开,渐渐脸上有了笑意。
然则下一刻,那样的笑容就在他的脸上僵住,只听他有些发颤的问那个中医说:“孩子几个月?”
中医摸不着荣坤铭的脾气,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只好硬着头皮据实说:“有小两月了。”
荣坤铭一听小两个月,脸上的僵硬笑容就放心的舒展开来,还鼓捣跟人家医生击了个掌。
那中医平常的时候是个严肃的人,治医严谨,不苟言笑,这时候倒是笑了,只是笑得没那么好看。
他揉了揉被荣坤铭一掌打麻了的右手,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能不开心么?这可是死里逃生!
一旁的西医刘医生笑得就更直接了,胖胖的小脸阳光明媚,笑颜如花,看起来比荣坤铭还要更开心一些。
荣坤铭在一旁撒欢了一会儿,忽地又收起脸上的笑意,问刘医生说:“我老婆有身孕,你笑那么开心做什么?”
似冷还热的言语,在空荡荡的大厅回荡,凝固了两位医生脸上的笑意。
看到人家被吓到了,荣坤铭又很孩子气的笑了,气氛再次缓和下来。
我就看不惯他们当兵的戏弄医生,也是一半戏弄一半心里有气的告诉荣坤铭说:“你也不用这么高兴,这孩子不是你的。”
两位医生的脸,青了……
没料到因为我这么说最受打击不是荣坤铭,而是两位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