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春光倾泻着,在无尽的充满生机的原野上,踊跃而寂静。
天空刚被昨夜的春雨洗过,水蓝色清透粉嫩,没有一丝云彩。
放眼远眺,能看见远处的雪山,仿若某种宗教仪式里的圣地。
空气中弥漫着生机勃勃的味道,那是刚出土的小草身上泥土的芳香,河岸边柳芽迸发生机的苦涩的滋味,是万物澎湃生长的力量。
哪怕是闭上眼睛,只需要嗅一嗅旷野里的味道,就知道春天来了。
明明安排了好几辆林肯汽车,和警卫队的军卡组成庞大的车队,赵曼,荣坤铭,我,我们三个人此时挤在同一辆轿车的后座上。
赵曼说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左边是孙儿荣坤铭,右边是孙媳妇沈红一,这让她有一种儿孙绕膝的幸福感。
哦,对了,肚子里还有她还未出生的重孙,她感觉好快乐。
车厢里响起了赵曼清唱的歌声,像是唱给小孩子听的那种童谣,但又不一样。
这是一首意境宽阔和美的歌谣,赵曼说在荣坤铭小的时候,她常常唱给荣坤铭听。
和赵曼认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听她唱歌,那是预料之外的清透嗓音。
悠扬的旋律哼唱着,丝毫没有苍老的味道。
仅是听歌声的话,会觉得太夫人赵曼还能再活个甲子。
一路上,令人惊艳的春光配合着赵曼同样令人惊艳的嗓音,恍如隔世。
荣家的祖陵修在明城的南面,远离富人区的另一个方向,是个风景如画的地方。
传说这是明城上风上水,风水最好的去处,有绿岭与远山,颇似江南山水的秀丽。
祖陵依山而建,更像是京城外的那种公园,不过没有对外开放罢了。
车队停在了陵园的大门口。
守护陵园的卫队长官和陵园的负责人早就在此恭候,等车停稳以后,帮我们拉开了车门。
荣坤铭和我一边一个扶着太夫人赵曼从车上下来,耳边悦耳的歌声也随即停了下来。
赵曼远远地仰望着陵园,我再次听见她口中的呢喃:
“终于又见面了。”
我想,这句话是说给长眠于此,荣坤铭的爷爷听的。
因太夫人身体的关系,不可能一步步爬上这陵园的石阶,所以管理陵园的人早早就准备了抬人的滑竿上来。
“我不坐那个,太吓人了。”赵曼像是个孩子般的躲到了荣坤铭的身后,警惕地瞧着正要上前来扶她的那个人。
陵园管理人的脸上诚惶诚恐,以为自己安排上欠考虑,正不知所措。
荣坤铭却笑了,他不常在外人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是我熟悉的带着温度的笑。
“不坐不坐,那我背奶奶上去。”像是在哄小孩子。
赵曼满意了,满足地让她的孙儿荣坤铭背她上山。
我在他们的身后,有些距离的跟着,尽量不去听他们讲话。
眼前一幅温情的画面,倏尔眼眶一酸,就觉得眼前这一老一小的身影令人感动。
或许是有了孩子的关系,我的心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的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