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哥的葬礼,按着蔡筠的意思,是要在星城督军府里办的。
不过考虑到磊哥生前并不把自己当成是星城的人,反而对明城的感情深厚,所以我觉得他不会喜欢星城督军府里的葬礼。
况且对于星城里的人等来说,我们不过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外人,若是连葬礼都要办在星城的督军府内,他们一定有所不满。
人都走了,我不愿意磊哥再受这些人的闲言碎语,自然只能是感谢蔡筠的好意,再另选葬礼的地方。
双儿也觉得,星城的督军府又不是自己的家,不是适合磊哥葬礼的地方,搞得别人一家上下披麻戴孝的也不成样子。
她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白幡飘飘的去怀念磊哥这样一个故人。
既然我和双儿都不愿意,蔡筠自然也不好勉强,只是他也说不出一处,能为磊哥操办葬礼的地方。
“葬礼在城外的佑星寺办就可以。”这是我早就想好的地方,很自然的提了出来。
我曾在星城住过几年,对星城周围的情况还是比较的了解,城北郊的佑星寺是一座千年古刹,环境清幽,香火旺盛。
星城里的智者隐士,大多在生前指定这里作为自己葬礼的地方,葬礼过后,肉身就葬在寺院后面的松林之中,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
可怜磊哥坠落山崖,只怕连尸首都找不到了,想到这里,眼眶又是一红。
我和双儿决定了葬礼的场所,蔡筠立刻就派人着手去张罗,双儿拿出了磊哥送她的一条项链,交到蔡筠的手上,作为磊哥的一个念想。
第二天的一大早,双儿,蔡筠还有我一同出城,专为送磊哥一程。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城内的石板路湿哒哒的,四周都是潮湿的空气。
天是被沁润后的青色,宛如一汪平静的湖水,天边的乌云似湖岸上的羊群,奔腾而过。
临街的屋檐滴答着,落到地上残破的瓦片上,间或发出一声嘀嗒的轻响。
出城以后,是泥泞冰冷的土路,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的远山中。
清风带着泥土的气息在半空之中回旋着,摇动着树上挂着的白布麻条,更显凄凉。
行不久,顺着绑麻条小树的方向往东一拐,就踏上了佑星寺石条砌成的小路。
虽还看不见寺里扬起的白幡,但依稀可闻幽怨的哀乐,从寺中密林的深处蜿蜒出来。
沿着长满苔藓的小路再走一阵,就能看到随风摆动的白幡白布和用白麻搭建的灵堂。
灵堂的周围分布着冷冷清清的丧棚,将孝帷拱在正中。
丧棚门口白布垂地,里面似乎连一个人都没有,彩挂千丝万缕的缠绕在其中,正如心中理不尽的愁思。
眼看着这满目的悲伤,双儿不禁又抹了一把泪。
她手里抱着的庆京,正瞪着小眼睛好奇地盯着她看,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这冷清的异乡,除了我们,磊哥连个能来看他的故人都没有。
场面隆重的葬礼,此刻更显几分悲呛。
在丧棚里换上麻衣麻裤,眼前恍惚又出现磊哥的笑颜。
不由的想起,在我刚到明城大帅府的那段艰难日子里,总有磊哥的笑脸相伴,才让我有勇气走出那段难熬痛苦的时光。
走出丧棚,望着设在百年大树下的灵堂,我没有走进去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