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明城下了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瓢泼大雨,雷鸣闪电的,一直到天亮都未曾停歇。
我已经忘记了昨夜有没有睡觉,亦或是睡觉做了什么梦,我甚至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界限。
到底,噩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身旁的双儿静静的睡得熟了,她的两只眼睛肿的老高,是昨天抱着我哭的,她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熟透了桃子,眼皮尖尖上一点粉嫩的红。
被风吹开的窗户也一夜都没关,推动暴雨的狂风,撩起窗棂前的纱帘在半空打旋。
不经意间,天雷滚下来,那声声巨响让人心惊胆寒。
昨天荣坤铭朝我的左右两旁连开六枪,然后就不知踪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也没有别人出现,只有双儿一人,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我有一种错觉,以为整个明城大帅府其实只有荣坤铭一个人,他走了,偌大的院子里,再没有一人。
光是这么想想,就觉得凄惨,如果连双儿都不在这里的话,我的世界会不会就只剩我自己一人。
不过很快就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
我走到窗边,只见楼下整齐的站立着几队兵丁,他们将这个巨大内院死死的围了起来,外面的人进不来。
这些军人站在一点都未停歇的暴雨里一夜,还能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着,我忽然理解了,荣坤铭的独立团为什么能纵横华夏无敌手。
刚刚的那个雷,让双儿幽幽的醒了过来,她在身后喊我,说:“沈姐姐,你这么早就醒了啊。”
早么?我没有时间的概念。
如果说昨天我仅剩的感觉是时间的流逝,今天,我唯一失去的感觉,那便是时间的流逝。
在双儿醒来之前,整座楼静的如同时光停止了一般。
夏日暴雨的凉风钻进衣领,我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冰凉,只剩小腹处有一丝丝的温暖。
我有孩子了,我要做妈妈了,想到这里,莫名的想要流泪。
“沈姐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来。”双儿跳下床,就往楼下走去,我没来得及叫住她。
比起吃饭,我更急切的想要捋清楚状况。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呀?我的脑子里一片浆糊,那些仅剩在脑海的片段却无法连贯起来。
我再一次将目光移到窗外,这里是明城最高的地方,我能举目看得很远,我看见大帅府里有一处被火烧过的房子,只剩下断壁残垣的漆黑一片。
还有谁敢在大帅府里放火么?我想不通,要放火的话,为什么不把整个大帅府都烧了,把荣坤铭那个混蛋也烧死在里面。
算了,我没有骂他是混蛋的立场,至少他昨天没有伤害我,伤害我的孩子。
身后门响处,双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荷叶包着的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一碗小米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