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没良心的逆徒！为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吃独食吃到为师头上来了？」
欧阳小艺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师父，嘴里嘟囔道：
「师父您讲不讲道理，刚才明明是您自己说勉为其难帮我把把关，那意思不就是随便尝两口就走吗？徒儿这不是替您着想，省得您耽误工夫嘛。」
千道子气乐了，手指点着欧阳小艺的鼻子：「你小子少在这儿跟为师耍滑头。什么勉为其难，为师那是给你面子！
这客栈的菜既然能让你这贪嘴的臭小子赞不绝口，为师倒要好好尝尝，看看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欧阳小艺眼睛一亮，脸上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那师父您请客？」
千道子瞪了他一眼：「你请！」
欧阳小艺脸一垮，小声嘀咕：「徒儿出门急，没带够元晶……」
千道子冷笑一声：「没带够元晶你点一桌子菜？」
千道子与欧阳小艺还在拌嘴。
后厨的布帘掀开一角，马天端着一只白瓷碗走了出来。
碗里的打卤面堆得冒尖，红亮的卤汁盖在银白的面条上，热气裹着酸甜的香气往外散。
林风接过面碗，拿起筷子。
马天走到欧阳小艺桌边，仰着脸开口道：「李大哥让我转告您，鱼卷马上就上菜，请您稍等。」
欧阳小艺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千道子捋了捋乱糟糟的胡子，嘴角浮起笑容，慢悠悠地瞥了欧阳小艺一眼。
「鱼卷？什么鱼卷？」
欧阳小艺干笑两声，搓了搓手：
「师父，这个……就是菜单上那个红糟灵鱼卷。
徒儿想着您老人家远道而来，总得吃点好的，所以就提前帮您点上了。」
千道子挑起眉毛：「帮为师点的？」
「当然当然。」
欧阳小艺点头如捣蒜，圆脸上的表情真诚无比，「徒儿对师父的孝心天地可鉴，刚才说替您吃那是开玩笑的，您千万别当真。」
千道子也不戳破，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欧阳小艺低下头，偷偷叹了口气。
坏了。
二十枚元晶一份啊。
想想就心疼。
李妖歌掀开布帘走进后厨，走到那排封好的陶罐前。
红曲灵酒糟在酿酒池里发酵了一个时辰，相当于外界一日的工夫。
他掀开一块盖板，浓郁的酒香涌上来，带着糯米发酵后的甜醇与红曲特有的清冽，后厨里瞬间灌满了酒气。
李妖歌伸手取出一个陶罐，揭开封口的油纸。
罐里的红糟灵鱼卷已经被糟泥浸了一整夜，鱼卷表面裹着一层湿润的红糟，颜色深红发亮，酒糟的香气渗进鱼肉里，又带出了鱼肉本身的鲜气。
他把鱼卷从罐子里夹出来，放在案板上。
鱼卷外层的糟泥被轻轻扫去，露出底下已经腌入味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