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边向国内打听了,想要重新调查此案也不太容易,我提醒大家,那是发生在三年前的案子,犬养一家在当地势力很大,所以,调查的阻力也不小,重要的是调查颇费时日。而这时候,高桥龙一算是和犬养浩公开撕破脸皮了,在这种情况下,犬养浩会坐以待毙吗?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在哈尔滨这个地方,一个宪兵队长如果想让一个人消失,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犬养浩随便找个机会就可以把高桥龙一干掉,然后推到地下党的头上,其他人还找不出什么话说。犬养浩也可以向小岛纯子下手,那就更容易了,之前他偷偷摸摸地干,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现在既然事情已经闹大了,他也就没什么顾忌了,杀了小岛纯子,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他杀人的证据了。
“我想可能正是因为考虑到犬养浩到时候可能会狗急跳墙,所以,高桥龙一才想到采取现在这种方法,趁犬养浩不备,先下手为强,把他干掉,然后把他说成是地下党的卧底大寒,这样既除掉了仇人,替家人报仇,又没有伤害到自己,别人即使有所怀疑,也说不出什么来,因为找不到证据来反驳他。高桥聪明的地方在于,他把办公室设计成了一个密室,把其他人都排除在外,只留下他和犬养浩两个人在里面,而犬养浩死后,唯一的证人就是高桥本人,这样一来,他怎么说就怎么是,别人即使感觉有些不对劲,也提不出什么异议来。公平地讲说,这个计划并非无懈可击,但确有可行性,如果不是发生某些偏差的话,这个计划应该是可以成功的。”
刚才提问题的军官似乎被说服了,不过,坐在对面情报处这边一个留着仁丹胡的军官又接着问道:
“刘桑,对你前面的分析,我基本表示同意,但是,在某些细节上,我认为你有些过于想象了,比如你说高桥龙一计划在最后把犬养浩开枪打死,你怎么知道这就是他的计划?对此,我有不同的看法,我认为他不用自己亲自把犬养浩打死,也能达到报仇的目的。”
“栽赃陷害?”刘星野问。
“不错,高桥龙一使用栽赃陷害这种方法就足以置犬养浩于死地。他把犬养浩下药迷倒后,把各种不利于犬养浩的证据放好,然后,他假装被麻丨醉丨剂迷倒,这一部分我基本同意你的推论。但接下来,在犬养浩醒来后,我认为高桥龙一不需要开枪打死他,他只需要在假装醒来后,跑到门口大喊犬养浩是地下党的奸细就行了。其他人赶过来,高桥龙一把现场的证据指给他们看,这样,犬养浩就会被当作奸细给抓起来,很快会被处决。用这种方法,高桥龙一同样可以替家人报仇,而不必亲自开枪打死犬养浩。我总觉得开枪杀人这种做法有点冒险,高桥龙一虽然可以报仇,但不可避免地会引起对他的怀疑,而且,作为一个译电专家,我怀疑他是否有开枪的勇气。”
刘星野说:
“这位先生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我前面说过,要想百分之百地复原高桥龙一的计划是不可能的,但是,根据现场的证据和其他线索,我们完全可以把他绝大部分的计划复原出来。我承认,在我所复原的高桥计划里有想象的成分,但我可以告诉诸位,这些想象的成分并不多,而且,这些想象的成分也不会对案情的分析产生决定性影响,在关键点上,我所有的推论都是有根据的。现在,我就告诉大家,为什么我推断高桥龙一最后要开枪打死犬养浩。
“现场报告中说,调查人员在高桥龙一的腰里发现了一把枪。当我读到这里的时候,感到比较诧异。多田君告诉我,说这是标准配置,电讯处是敏感单位,这里每个人都配了枪。可是,根据我的了解,我发现电讯处的人虽然都有枪,但在上班时,他们都把枪放起来,大多是放在抽屉里锁起来,没有一个人把枪带在身上,因为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司令部本来就戒备森严,要想进来已经很不容易了,电讯处又是重点保护单位,要想到电讯处来,就更不容易了,要经过几道检查,大院门口有卫兵检查,大楼门口也有卫兵检查,上楼后,在走廊门口又有卫兵检查,在这种情况下,不法分子想要混进来几乎不可能,因此,在这里用枪的机会微乎其微。高桥龙一作为译电专家,就更没有必要带枪了。那么,为什么偏偏在他实施计划的这一天,他会把枪别在腰里呢?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天他要使用这把枪,打死犬养浩。
“另外,我觉得我们千万不要低估一个全家被杀的人的勇气,高桥龙一的确只是一名译电专家,但他也是一名军人,面对不同戴天的仇人,他怎么可能没有勇气拔枪呢?不要说他是一名军人,就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个时候也绝不会手软的。在座的诸位,你们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你是高桥龙一,面对杀了你全家的仇人,你会没有勇气开枪吗?”
在座的军官都受过武士道精神的熏陶,所以,对这件事都是同仇敌忾,纷纷点头,表示认可刘星野的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