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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星野几个人回来,看见一些军官们在走廊里说笑,有几个人在独自吸烟。看到他们几个过来,这些军官知道会议马上要重新开始了,也跟着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军官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刘星野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多田跟过来,把那个文件袋放在刘星野的桌前。然后,多田摘下手套,走向松本,跟松本耳语了几句,松本看了刘星野这边一眼,吩咐多田把其他人叫进来。
很快,所有的军官都已落座。
多田把门关上,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
会议室静下来。
松本说:“会议重新开始。刘桑,请你继续你的案情陈述。”
刘星野深吸了一口气,扫视了一下众人,又开始了他的陈述:
“在第二部分里,我重点分析了高桥龙一的计划,对这一部分,我们花了很长时间讨论,在某些时刻,我们甚至认为我们已经解开了这个密室的秘密,比如,顾问官阁下和处长阁下提出的思路,基本上解答了几乎所有的疑问,只剩下几个令人费解的细节,一般的调查可能就到此为止了。但是,我对此并不满意。
“我当丨警丨察时间不算长,但在几年的办案过程中,也总结出了一些经验,其中之一就是在现场出现的所有现象都不是偶然的,都可能和案情真相密切相关,那些越是令人费解的现象,有时候就越可能是破案的关键。这不是说我们只有把这些现象都搞清楚了才能破案,但是,至少要搞清楚其中关键的几个。在高桥办公室毒杀案里,就出现了几个令人费解的现象,我现在先把它们列出来。
“首先,就是那个失踪的酒杯。在这里,我已经反反复复不知提过这个酒杯多少次了。有人一定会问:这个酒杯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也曾经这么问过我自己。如果这个酒杯不那么重要,它为什么会失踪?如果这个酒杯很重要,那它到底重要在哪儿?更奇怪的是,它是怎么失踪的?我们前面已经讨论过了,它是不可能失踪的,可事实上,它确实失踪了。
“还有就是高桥龙一的办公室里丢了一个小药瓶以及里面的药。高桥龙一有比较严重的胃病,他每天都要吃胃舒片,一天吃三次,每次一片,一般在餐后吃。据他的助理野亚美本人说,在本月初,也就是1月1号这一天,她去陆军医院给高桥龙一开了两瓶胃舒片,这一点我们从医院方面已经得到了证实。据中野亚美说,当时在高桥的药瓶里还剩下5、6片药,我们就算5片。一瓶胃舒片有24片,两瓶48片,加上当时剩下的5片,一共有53片左右,高桥龙一一天吃3片,这样到1月14日早上,药瓶里应该还剩下14片左右。我之所以说左右,是因为高桥龙一有可能忘吃那么一两次,但在那种情况下,剩下的药片数目只会比14片多。我们姑且算他没有漏吃过药,如果14日早上他也吃了药,那么,上午他的药瓶里应该还有13片药。但是,现在这13片药不见了,他抽屉里的药瓶全是空的。
“空药瓶是可以理解的,凶手的目的就是不让高桥龙一有选择的余地,只给他留下了一片伪装成胃舒片的氰**。高桥只要吃药,必死无疑。我的问题是:那些药片去哪了?
“药片的丢失是可以肯定的,对于药瓶的丢失我就不那么肯定了,我只是根据凶手的手法判断,办公室里应该少了一个药瓶,而实际情况也证明了我的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说着,刘星野从桌上一个文件袋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有一个小药瓶。他把小塑料袋举起来,让周围的人看。
附近几个军官看到那是一个空的药瓶,上面的标签写的的确是胃舒片。
“这个就是胃舒片的药瓶。”刘星野把手放下,把塑料袋放到桌上,“这个药瓶是我和情报处的西村君、还有几个宪兵在这幢大楼背面的楼下发现的。”
西村马上挺起胸膛,向旁边的人频频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刘星野继续说:“我理由相信,这个小药瓶就是案发当天被人从楼上扔下来的,而且,这个小药瓶就是高桥龙一办公室里丢失的那个药瓶。”
一个满脸胡子军官马上表示怀疑:“楼下发现了一个药瓶,不等于说高桥龙一的办公室里就一定少了一个药瓶吧?而且,就算高桥龙一的办公室里真的少了一个药瓶,也不等于说就是被你们捡到的这一个吧?这个药瓶也可能是被楼上其他有胃病的人扔掉的。另外,你怎么知道这个药瓶就是案发那天被扔下去的,也可能是在那之前或者之后扔下去的。”
这个军官坐在西村这一侧,看来是情报处的人。
刘星野说:“这位先生的问题提的很好。不过,你提的可不是一个问题,是好几个问题。我现在就来一一做个解答。
“首先,这个药瓶是不是案发那天,也就是1月14日那天从楼上扔下来的呢?我不知道大家是否记得,在案发前一天夜里开始下了一场雪,那是一场中雪,一直下到第二天中午才停止。那天晚上正是小岛纯子遇刺的晚上,夜里我带人去医院看望她,那时雪刚刚开始下起来。第二天11点多,雪才开始变小,12点过后才停止。
“而我们发现的这个小药瓶是在司令部大楼后面的积雪里找到的,当时它在雪里露出了半截,而不是被完全埋在雪里,露在外面的部分盖着薄薄的一层雪。这就证明了这个小药瓶不可能是在14日之前被扔下去的,如果是在那之前扔下去的,一定会被雪完全盖住。它也不是雪完全停了以后扔下去的,因为瓶子上面盖了薄薄的一层雪,说明是在雪快要停之前被扔下去的。有人会问会不会是14日之后扔下去的,不要忘了,从14日到现在,一直没有下雪,如果药瓶是14日以后扔下去的,瓶子上面不会盖着一层薄薄的雪。
“所以,结论就是:这个小药瓶就是案发当日从楼上扔下去的,而且是在接近中午的时候被扔下去的。”
那个军官想了一下,说道:“好,小药瓶是14日那天被扔下的,这一点可以确认了。但是,是不是一定就是从楼上扔下去的呢?可不可能是有人站在楼下扔过去的?”
刘星野说:“那天我们到大楼背面的时候,发现和前院不同,后面除了一条常走的路以外,其他地方很少有人走动,那条路上的雪被铲干净了,但其他地方一片雪白,尤其是大楼底下那一片,连个脚印都没有,也就是说在我们走过去之前,没人靠近过大楼背面。如果在雪快停的时候,有人走过去,把药瓶扔过去,雪地上一定会留下脚印的。
“会不会那人站在路面那里把小药瓶扔过去的,事后路面的雪被铲干净了,脚印也就不见了?这种可能性也不大。那条路离大楼比较远,小药瓶根本扔不过去。所以,这个小药瓶只能是楼上的人扔下来的。”
那个军官马上说:“楼上扔下来的,不等于就是高桥龙一的药瓶,也可能是其他人扔下去的。”
“你说的对,为了调查那天是否有人在雪停之前往楼下扔胃舒片的药瓶,我特地请多田君做了调查,重点调查那些有胃病,而且吃胃舒片这种药的人,我甚至要他调查了14日那天从外面到司令部的人,结果发现在14日那天,不管是大楼里的人还是外来的人,都没有人朝楼下扔过这种小药瓶。
“那么,他们的话是否可信呢?我认为是可信的,因为他们没有必要在这问题上撒谎。要想换掉药片,扔掉药瓶,这个凶手一定在14日中午12点之前到过高桥龙一的办公室,而根据电讯处走廊门口守卫的登记记录,14日那天上12点之前没有其他部门的人来见高桥龙一,换句话说,那天进出他办公室的都是电讯处的人,其他部门的人根本没机会到高桥的办公室,把他的药换掉,所以,他们不可能是凶手,也就没有必要在是否扔药瓶这个问题上撒谎了,朝楼下扔药瓶又不是什么大的罪过,承认了也不会有什么事,在这种小事上撒谎,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所以,他们说没扔是可信的。
“除一个人外,所有人都回答没有扔药瓶,但是,我们在楼下确实找到了一个小药瓶,说明一定有人把药瓶扔了下来,那么是谁扔的?运用排除法,既然其他人都没扔,那么扔药瓶的只能是那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或者是他身边的人,而这个没有回答问题的人就是高桥龙一,因为他已经死了,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何况就算他活着,他也不会朝楼下扔小药瓶,既然不是高桥龙一扔的,只能是他身边的人扔的,也就是电讯处的人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