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龙一把那个酒杯放进那个文件袋里,刚才犬养浩已经碰过文件袋了,那上面有他的指纹。事后,高桥龙一一定会告诉调查人员,他的酒杯少了一个,调查人员在桌上那个文件袋里发现了酒杯,文件袋上有犬养浩的指纹,他们会认为,犬养浩为了掩盖下药的证据,要把酒杯放进文件袋里带走,只是高桥龙一提前醒来,发现他是卧底,开枪打死了他。让调查人员在文件袋里发现酒杯,的确要比在茶几上发现,效果要好得多。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是有道理的,可是,事后在桌上那个文件袋里,我们并没有发现那个酒杯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们还是从中野亚美的角度,来看看当时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前面说过,中野亚美在看到高桥的尸体时,表现得非常冷静,不是训练有素,就是另有目的,我想她很可能是二者兼而有之。她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她进入高桥办公室的目的是杀人灭口,另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拿走那个她认为装有她是卧底证据的文件袋,光是打死这两人还不够,如果特高课发现了文件袋里的证据,她还是会暴露。
“高桥死了,犬养浩会成为替罪羊,她的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她还要完成另一个目标。这就是为什么当她看见高桥的尸体时,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高声尖叫,因为她不想把其他人现在就招来,她也不能惊慌失措地跑出去,因为她还有一件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要拿走。于是,我们看到,她先是看到保险柜被打开了,然后走到办公桌后,看着上面摊开的笔记本,当发现那就是密码本时,她大吃一惊,手里拿着的东西都掉在桌上。接下来,她不仅想到了把密码本拿起来,而且还想到了把掉在桌上的东西重新拿起来。换做其他人的话,可能只会想到拿起密码本,因为那才是最重要的,但是,中野亚美的目的其实不是密码本,看见密码本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意外,她的目标是那个文件袋。
“中野亚美拿起了密码本和桌上的东西。不过,大家请注意,这时候,她从桌上拿起的并不是她自己带来的那个文件袋,而是原来放在桌上的那个文件袋—那个她以为里面有她是卧底证据的文件袋,也是那个装有酒杯的文件袋!”
咚地一声,野岛一拳砸在会议桌上,气恼地说:“八嘎!这个女人太狡猾了!”
西村像打鼓一样,双手在桌上快速地拍击了好几下,兴奋地说:“干得漂亮!太他妈的聪明了!”
门口的多田不由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嘴长得大大的。
一些军官发出哇哇的惊叹声。
刘星野面带微笑看着大家惊讶的表情。
“是的,”他点点头,“这就是那个酒杯神秘地从这个办公室里消失的原因。中野亚美骗过了所有的人,甚至骗过了她自己,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文件袋里面竟然装的是一个酒杯。在我询问她的时候,她证实在门口她可以看见桌上的那个文件袋。她用她那受过专门训练的眼睛把文件袋的大小厚度全都记下来,回到办公室后,她也找出了一个同样大小的文件袋,并且在里面放上了一些文件资料,把文件袋的厚度弄得和高桥办公桌上的文件袋差不多。随后,她再次来到高桥的办公室,虽然发现里面情况有异,但是她还是没有忘记要拿走那个文件袋,她走到高桥龙一的办公桌后,当发现桌上的笔记本就是密码本后,她故意叫喊,让手里的东西掉在桌上,然后,趁乱把桌上的文件袋给调换了。
“中野亚美成功地把文件袋拿了出来,事后,她一定找机会偷偷地看了一下,结果发现里面并没有她是卧底的证据,却多了一个高桥龙一的酒杯,我想她一定非常纳闷,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联想到高桥办公室里的怪异的场面,她判断高桥龙一和犬养浩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纳闷归纳闷,她多少还是松了一口气,现在高桥龙一死了,唯一可能知道自己是卧底的人就是犬养浩了,但是,这个前宪兵队长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说的话没人会信,文件袋里又没有她是卧底的证据,至少她暂时是安全的。难道高桥龙一把证据放在了另外一个文件袋里了?她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可是,现在再想去高桥的办公室已经不可能了,那里已经作为现场被封起来了。
“她没有选择,只有等待。
“我想诸位现在一定很想知道那个被调换的文件袋在哪,”刘星野一指桌上那个他们在休会期间拿进来的文件袋,“它,就在这里。”
屋里发出嗡的一声。
那是很多张嘴同时发出惊叹时形成的声音。
“诸位,我现在请情报处的西村君介绍一下发现这个文件袋的情形。”
刘星野之所以没有让多田和野岛介绍,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特高课的人,而自己所在的丨警丨察厅和特高课也有说不清的关系,所以,他特地让情报处的西村介绍情况,以示公正。
西村听了以后,马上清了清嗓子,胸脯挺得笔直。
“西村君,请问是什么人发现的这个文件袋?”
“是我们调查小组的四个人。”
“请问调查小组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这个文件袋?”
“我们是在电讯处译电一室发现的。”
“在译电一室什么地方发现的?”
“是在译电一室中野亚美的专用文件柜最下面一格里发现的。”
刘星野向大家解释:“由于中野亚美是高桥龙一的助理,所以,在办公室靠窗的地方,她有一张单独的办公桌和一个专用的文件柜,其他四个人,两两办公桌并在一起,两个人用一个文件柜。
“文件袋里没有证据,这对中野亚美来说是好事,但是,这时候她已经无法把文件袋再放回到高桥办公室了,那里已经作为现场被封起来了。另外,我想她可能觉得有必要再仔细检查一下里面,看看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所以,她把文件袋留了下来,即使将来被发现了,也没关系,她可以说可能是因为当时比较慌乱,搞错了。
“那么,那个神秘的酒杯到底在不在这个文件袋里呢?从在译电一室找到这个文件袋到现在,我们没有人打开过这个文件袋,这一点,在座的西村君、野岛君和多田君都可以证明。现在,我就请野岛君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个文件袋打开,让大家一窥究竟。”
刘星野之所以让野岛来打开文件袋,是因为野岛带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酒杯,心里很是恼火。
野岛站起身,走到刘星野身边。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把文件袋上的细线绕开,先看了一下里面,然后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酒杯来。他把这个酒杯高高举起,向四周展示。
会议室里又发出嗡的一声,大家都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个瘦窄的高脚杯,体型不大,杯子里有使用过的痕迹,看上去不那么透明。
刘星野说:“我相信杯子上一定有犬养浩和高桥龙一的指纹,还有高桥的唇印,里面或许还能检验出葡萄酒的成分,但是否能检验出麻丨醉丨剂的成分不好说,或许已经挥发掉了。野岛君,请把文件袋里其他的东西也都拿出来。”
野岛把酒杯放在会议桌上,把文件袋倒过来,从里面掉出来两本书。这两本都是和密码有关的书,显然,高桥龙一放书的目的是为了把文件袋撑开,这样把酒杯放进去,文件袋看上去不会从中间鼓起来。
刘星野谢过野岛。野岛把手套摘下,回到座位坐下。
刘星野接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