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黑。
待到三人到了九仙楼,颜生惊的眼睛瞪大。翘角屋檐,三层楼,红丝软帐,门口店小二的衣服也比普通店家的好多了。门口挂着硕大门匾,龙飞凤舞的九仙楼三字在上,旁边还戳了印章。
有小二眼尖,先是看见了白玉堂。贵公子派头他们看得多了,早练就一双火眼金睛,这里赶紧迎出来,“爷!打尖住店?”
“住店。”白玉堂撩袍就往里走,一边将马绳甩给旁边小厮,“给爷喂好了,那些杂粮别给它吃。”
“是是。”这些小二是早就习惯这些贵公子的做法的,这些一匹马牵出来都够买下一座酒楼了,真是马吃的比人还好。
只是心里腹诽,却是不敢多说。赶紧将马牵下去,又有人来帮忙牵颜生和雨墨的马。
这些人本还当颜生是这白衣公子的伴当,心里还想:怎的如今伴当却是长得这么清秀了?活像个读书人。旁边那个少年倒像那么回事,是个当下人的样子。
白玉堂也不管他们打量,招呼着颜生就往里走,一边让掌柜的开三间上房,一边又上楼找了个雅座坐下来,那副样子像是要点好酒好菜了。
雨墨此时脸都有些白,只怕这人闹完之后没钱可给,那就完蛋了。
白玉堂仿佛看出他所想,勾唇一笑,却是不慌不忙先从袖子里甩出两锭白银给了店小二做赏钱,“我们的房间给排好一点,别临街。好酒好菜都给爷端上来。”
“是是!”
小二眉开眼笑,捧着银子乐呵呵下楼去了,只觉得今日遇见了大爷。
雨墨瞪大眼,颜生倒是没动声色,撩袍斯斯文文也在旁边坐了。
“先谢过白兄。”颜生道。
“哪里的话。”白玉堂一笑,“这一路来我与那猫儿也是被你照顾着,不过礼尚往来。”
说着,还促狭的看了雨墨一眼。
雨墨这下可长见识了,只觉还是自家相公更高一筹,看样子这人真不是个小角色啊。
正怔愣间,却见面上飞来一样东西,抬手下意识接了,居然是一锭白银。
雨墨吃惊,就听白玉堂道:“这一路雨墨也辛苦了,为着自家相公好生打算,忠诚之心可表,这算是代你家相公赏你的。”
雨墨一下笑了,露出一个酒窝来,俏皮可爱。
“谢白相公。”
后话不提,三人自然是好好吃喝了一顿,饭毕白玉堂又拖着颜生去了县上的成衣铺,给他和雨墨两人俱是换了一身上好料子的衣裳,买了几只不算贵的玉佩做腰饰,又另外买了几件简单衣服做换洗的。
这钱花下来可是比他们一路来住店吃食要贵上许多了。雨墨心里连连惊叹,只觉这回真是遇着了财神爷。
颜生本是不愿的,诸多推脱却是坳不过白玉堂的固执。雨墨也帮着劝:“相公,您这姑父一看便是嫌贫爱富的,你若是不打扮一番,恐怕连门都进不去呢。”
这话倒是个道理,颜生却是没了话说,再看自己身上一身寒酸,其他衣服也是典当了,只得依了二人。
只是这么一圈逛下来,很快就有消息传进柳府去了。
彼时柳老爷在家喝茶,闻言茶杯一放,与旁边自家夫人面面相觑。
“我记得他家家徒四壁,如何突然变了个样子?”
柳老爷的夫人冯氏,乃是续弦,是个面善心毒之人。她此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也许大侄子过来不过登门拜访,也没理由拒之门外。再则说他上京科考,那下人说他身边跟着个看上去厉害的人物,指不定是有什么关系的。”
“什么关系?”冯氏说的隐晦,柳老爷却是没明白。
“官府关系呀。”冯氏哎呦一声,“老爷,何不见见他再说?若是日后他当了大官,我们也有好处呀。”
柳洪一听,心想这倒是的。若是真与官府有什么关系,指不定真能高中!再一想自家本与他就有婚事,这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吗?
柳洪心里想什么,冯氏一眼就看出来了。心里冷道:届时对方做了大官,又如何看得上你那女儿,就是看上,指不定过门也是个偏房,有何意义?
原来柳洪有一女名唤金蝉,原先柳洪碍着柳金蝉的生母颜氏的面,不好拒绝这门亲事。哪知前两年颜氏一命呜呼了,他才又娶了冯氏,心里一直后悔这门婚事。冯氏疼爱小姐,但她疼爱却有另外原因,冯氏有一侄儿叫冯君衡的,她想着日后将金蝉嫁与自家侄儿,如此一来,等哪日柳洪一命呜呼了,这柳家家财也逃不过自己手里。
所以她自然是不会赞成与这颜生做亲家的,可如今人家好像有背景,她有想略攀一二。再则说若是人家真做了大官,指不定这婚事反而成不了。
她打着自家的如意算盘,真是让人啼笑皆非,柳洪受了她的劝,便让下人去请颜生他们,还专门说了来了这边自然是要住自家里。
酒楼之中,雨墨冷笑连连,再看颜生,倒是没什么情绪的。白玉堂挑眉,“如何?这事我说准了吧?”
颜生转头朝他行礼,“无论姑父是因着什么原因见我,至少颜生遵循了母亲的吩咐,能拜见一下这位远亲。”
白玉堂摇头,但他欣赏颜生也是因着他这番宽宏,这便起身道:“我便装作你家护卫,陪你一道吧。”
颜生又是一番感谢,三人便收拾了东西结了帐跟着下人回了柳府。
哪知道刚到门口,却是碰见几人。为首一人尖嘴猴腮,小眼睛眯起来几乎看不到。身体瘦弱穿着长衫显得有些滑稽。
他腰后还插着一把扇子,身后跟着几个看上去是护院的人。
“冯公子!”那下人一件男人,赶紧行李。
颜生打量了那冯公子几眼,自然是认不得的,也只是微微点头。
白玉堂的目光却是落到那男人身后一个黑衣人身上,对方冷着脸,不喜不怒,但白玉堂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是这帮人里功夫最好的。甚至那气势威严与什么冯公子格格不入。
而那黑衣人此时也打量白玉堂,见对方深藏不露,长相又是俊美华贵,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人名字,却是不敢肯定。
放下两边都在打量不提,柳洪此时正从门里迎了出来。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 夜探开封
且说来人是谁,正是冯氏的侄子冯君衡。冯君衡是个不学无术的,不仅目不识丁还贪婪好色。他曾有幸见过一次闺中小姐,便是金蝉了,那次也不过是意外,虽然金蝉小姐当时就表现出了不悦,本来嘛,按规矩未出嫁小姐如何能让陌生男子瞧见面容?这天下姑娘也不尽是丁府上的人般,讲究还是有的。冯君衡当时只见了小姐一面,却脸露急色,一双贼鼠般的眼直溜溜的盯着人看,直到对方早走远了,他还一脸呆滞。
也是因着事后,他便是一定要娶到柳家小姐了,加上冯氏在府里帮他周旋,他自然是频频往这边过来。
可柳洪虽是个商人,对女婿的基本要求还是有的。他虽不想让自家女儿嫁一个穷书生,却也是看不上这个冯君衡的,别的不说,就那模样,又如何与自家女儿相配?
只是碍着冯氏周旋,他也没有多提,但几次说到婚事,他也是没有点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