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披星戴月而来,次日一早便走了,免得被有心之人看着他在开封府出入。他本是不怕被人瞧见的,可如今却多了些心思,展昭奉命寻他,他回去复命便说的是没寻着,若是自己被人瞧见,难免就多了把柄,这么一思量,自己不能见人倒无所谓了,反倒是展昭若被质问他决计接受不了。
他从祥符县坐了马车进开封,在一处偏僻客栈里住了。一路低调得很,带着斗笠,连随身钢刀也没带,就是不想引人注意。他在路边茶棚里喝茶,见着展昭出门便找了个小孩来送信,也是掩人耳目之举。
展昭却是不知白玉堂为自己拐了这许多弯子,就见纸条上简单写了颜生冤枉入狱,在祥符县恐被人加害,需要他将此事告知包拯。
展昭赶紧就将纸条收好,带着侍从又装模作样走了一圈,随即匆匆回府衙了。
白玉堂也从yin暗处起身,目光追着那红色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慢条斯理回了下榻的客栈。
待展昭回去之后,中州王已走了。展昭寻去书房,将此事告知了包拯,包拯皱眉,“有这等事?那好,展护卫你便走一趟吧,去把那一干人等带进开封来。”
展昭领命,从后院牵了马当即就出发了,随行的还有赵虎。
赵虎几次出门办事不是迷路就是掉陷阱,这回学乖了,跟在展昭后面绝不乱跑,让往东不往西。两人策马刚出了开封城门,身后就有白马追了上来,马上一人,白衣翻飞,长袍灌风,黑发被风牵扯起来纠缠到一起,斗笠下的脸微微扬起来,带着不羁的笑容。
展昭听马蹄声渐进,回头与白玉堂对了个正着,嘴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
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天蓝地褐,远处树林子郁郁葱葱,来往开封的商人络绎不绝,展昭慢下马来,与白玉堂遥遥相望,看着那人策马靠近,心里却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赵虎在旁边却不怎么高兴,原本他就不待见白玉堂这人,只觉大男人长得太过华美不是什么好事,男子汉大丈夫就该长得体壮结实,再不济似展昭和公孙先生那般清隽倒也不错的,却决计不该是白玉堂这样子。
转眼又见展昭笑的开心,进开封这许多天,他还没见着展昭如此笑过呢,心里更有些不爽。
“白兄!”赵虎大大咧咧道:“你平日无事可做么?怎的总在展大人身边晃悠?”
白玉堂懒懒看他一眼,“我爱上哪儿就上哪儿。”
赵虎撇嘴,“有钱人的公子哥就是不一样。”
白玉堂也不理他,驾了一声并肩到展昭身边,目光落到男人巨阙上系着的白玉小猫上,目光柔和了几分,“喜欢吗?”
展昭点头,“谢了。”
赵虎不明所以,想策马挡开两人,却又奈何不论怎么做白玉堂都刚刚好拿马屁股挡住他。
白马似主人般傲气,马尾巴甩了甩,抽在赵虎身下大马的脸上。
赵虎嘴角抽了抽,只得跟在一旁去不吭声了。
“颜生的事是怎么回事?”说回正事上,展昭蹙眉问。
“具体我也不知,不过很可能是被冯君衡陷害。”他便细细说了冯君衡与柳家关系,又说了对方与金蝉小姐的婚约。
雨墨告知的话自然也原封不动讲给了展昭听,展昭道:“既然扇子给了冯君衡,岂不是……”
“所以十有八九是栽赃陷害了。”
展昭若有所思,他三人策马赶向祥符县,却不知那头却又出了事。
金蝉小姐自颜生进牢狱之后便一直不怎么出门,饭也吃得少了。奶妈心里着急,左劝右劝也不见好。金蝉是误会了颜生,还以为是自己一时糊涂害死了自家丫鬟,也是想不到这人面貌堂堂却做出这等事来。再细细一想,这人既然如此作为,难保上了堂就把什么都说了,自己私会男人
的事一传出去,还有什么脸面可活呢?心下顿时心灰意冷,这一日便趁奶妈出门之际,干脆上吊自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抓虫><
☆、第三十五回 拨云见日
且说白玉堂与展昭赶到祥符县,却先听得金蝉小姐自尽身亡的消息。展昭一愣,白玉堂也是吃惊非常。赵虎在旁道:“怎的就自尽了?这岂不是死无对证?”
一句话又敲醒了展昭,他蹙眉也道:“赵虎说的对,这事可更难办了。”
白玉堂想了想,“我先去柳府看看,你去衙门。”
展昭点头,两人同时“驾”了一声,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祥符县衙门里正是一片大乱,冯氏要讨说法,冯君衡在旁边煽风点火,那边知县老爷正是不知如何是好,堂下还跪着颜生,脸色惨白,修长手指头竟是肿了起来,显然用过刑了。
展昭一进门就亮了身份,知县老爷赶紧下来迎,冯君衡躲在一侧隐隐觉得不妙,外头跪着的雨墨却早已哭红了眼。
“展大人!”雨墨连连磕头,“救救我家相公吧,这样下去一定会被他们折磨死的!”
展昭脸色也不好看,几步到了颜生面前蹲下,就见男人额头满是冷汗,微眯着眼显然已是受不住了。双手不停颤抖,指节俱是红肿。
想到这人千里迢迢来科考,这手可比他的命还要金贵,如今却是遭了这般对待。
展昭顿时道:“何人许你乱用私刑?!”
知县老爷赶紧叫冤,“下官、下官也是为了破案。如今金蝉小姐自尽,下官想问清楚事件经过,可这颜生只说人不是他杀的,其他却什么也不提……”
展昭脸上露出怒容,“屈打成招可就使得了?!还是你只是要你想知道的答案?!”
知县吓得浑身发抖,“下官……下官……”
“行了!”赵虎上来扶起颜生,雨墨也赶紧跑来扶,“我等奉包大人之命,将一干人等带往开封细查,你移交文书即可!”
“是是是!”知县赶紧让主薄拿来文书印章,当即在众人面前交给了展昭。
展昭看了一眼,卷起来收进袖口中。他又道:“找几个大夫来先给人看看手。”
“是!”知县又命人去县里找大夫,那边颜生终是支撑不住,在赵虎怀里昏死了过去。
冯君衡见势头不妙,眼珠子一转,转身去招来几个护院这般那般的嘱咐了一遍。
连峰站在门口看着他,冯君衡却是没叫上他一起。
待几个护院都走了,冯君衡想起连峰转头去找,那人却莫名其妙不见了踪影。
“养不熟的狼。”冯君衡暗暗骂了一声,挥袖先离去了。
再说另一头柳府上,白玉堂进了院子,刚巧遇到柳洪。
柳洪找了人来家里做法事,灵堂上摆着棺木灵牌,四周俱是白茫茫一片,门口挂着大白灯笼,下人们也都穿着素衣。
柳洪一眼看见白玉堂,脸露怒容,“杀人凶手!”
白玉堂眯眼,“如何证明?”
柳洪道:“官府一定会治颜查散的罪,到时候他一定会供出你来!”
白玉堂冷笑,抽出背后钢刀比在柳洪面前,“这是什么?”
柳洪吓得后退几步,道:“你、你当我是傻子吗?这当然是刀!”
白玉堂道:“那丫鬟怎么死的?”
“被人……勒死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