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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灯
第二天，或许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喝了酒睡的沉的原因，陆家集体起晚了。
鸡飞狗跳的，大家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东西，话都来不及说两句，就急急忙忙往外冲。
不一会儿，院子里又空荡下来。
陆母望了一眼大儿子那边还紧闭着没动静的房门，今天收容所那边苏春兰不值班，就没去叫醒两人。
她自己随意做了点饭，吃完后，拿着二儿子破了个洞的上衣去了胡同外的槐树下。
刚坐下就听到了个好消息。
「英子（刘婶儿媳妇儿）怀啦，哎呦这可是大好事儿啊！」
刘婶脸都笑烂了，「前两天不舒服去医院查，昨天结果出来才知道的！」
「哎呦，我可盼着这天了。」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恭喜，还纷纷提出自家有多余的红糖票鸡蛋票肉票之类的，让刘婶不凑手的话来说一声。
也不怪这些邻居们这么大方，实在是赵英怀胎艰难，结婚这么多年只生下一个闺女就没再开怀，这时隔四五年又来了一胎。
别说刘家了，邻居们都替刘家高兴，也就不吝于贡献一点儿票据了。
更何况这些票据又不是给，是借，刘家缓过来是要还的，她们就更放心施展自己善意了。
刘婶乐呵呵的向这些老邻居们道谢，也不强撑，家里的票据这个月的确有点不凑手，就捡了家里最需要的红糖票肉票鸡蛋票借了，承诺下个月一定还。
「刘姐客气个啥，都是邻居，你家啥时候凑手了啥时候再还就行。」
「就是，好好给英子贴补贴补，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哈哈哈，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们红鸡蛋，我们也沾沾喜气儿。」
刘婶听的心里别提多乐呵了，「一定一定。」
邻居们说着说着话题就转移到了同一个胡同的苏春兰身上。
「陆姐，春兰也嫁过来快一年了吧？还没有孩子，你们也不催催？」
陆母低头把缝衣服的线咬断，针别到衣襟上，展开衣服看了一下成果，随口答道，「这有啥好催的，这生孩子看得是缘分，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
「还是咱陆姐想得开，要是我家儿媳妇儿，半年没孩子我都该着急了。」
见缝制的效果挺好，痕迹并不太明显，陆母满意的抖了抖衣服，「急是急的，但我家这情况跟你家不是不一样吗？尧川的工作你们也知道，忙的时候几个月都不一定回来。」
「就说今年，他从二月份到六月份，三个多月没回来，再有消息的时候，人都在医院了。」
「你说说他这工作时间，这回家的频率，这让我咋好意思去催春兰嘛。」
旁边的邻居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满含深意的说，「倒也是，这男人不在家，想怀也怀不上啊。」
她撞了一下旁边的邻居，拉她一起调侃，「你说是吧？」
旁边的邻居非常上道，立即迎合了起来，接下来的话题就彻底偏了，颜色也变了。
谁谁家女人骂男人不中用，谁谁家媳妇儿抱怨自家男人太厉害睡不够，谁谁家媳妇儿结婚一年没怀孕，医生一问才知道夫妻俩不知道咋办事儿，一直蒙着被子纯睡觉……
一群四五十岁的大娘大妈，说到这个两眼放光，滔滔不绝，听得陆母耳后根都红了，恨不得当场消失。
但此时脑子里却突然闪现出昨天晚上的惊鸿一瞥，当时她喝了酒脑子迟钝没有多想，这会儿却怎么想怎么感觉不对劲。
她拼命回忆，那会儿好像看到苏春兰蹲在地上像是在做什么，她大儿子很紧张，赶紧过来，然后就挡住了她的视线
陆母越想越不对，不仅是苏春兰的动作，还有她儿子的反应，脑海里再次加载出那一瞥见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