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小米粥, 阿婆还做了三道菜,干烧冬笋、番茄炒豆腐、酸甜里脊肉。
全都是开胃菜呀。
沈宴给她盛了半碗小米粥,上面漂浮着一条海参,还有数颗枸杞粒。
“媳妇儿, 小心烫。”他柔声说。
“哦。”她应了声, 就慢慢舀起一口, 放嘴边吹了吹,尝了一下, 米粥熬得粘稠,入口甘甜软绵,还挺好喝的。
看她吃得欢, 心里也很欣慰, 夹了一口她以前最喜欢的酸甜里脊,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
她觉得好吃的时候, 一双黑黝黝的大眼会不自觉就眯了起来,眉眼弯弯的。
沈宴不由笑笑, 媳妇儿爱吃, 会吃,还很会享受食物, 看着她吃东西就觉得心情变得很好。
“老公,你也吃呀。”她嘴里塞满, 含糊不清地说。
“好。”他笑笑,站起来盛一碗白米饭。
孟娇也要喂他吃菜,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甜蜜一笑。
全都是她喜欢吃的, 这顿饭吃得胃口很好, 感觉也没有别人孕初期的那么大反应嘛。
阿婆一天吃两顿, 中午是不吃饭的。
坐客厅里继续忙碌地编织毛衣,彩色毛衣在手起针落,五指翻飞间不断变长,织得更起劲了。
算了时间,等明年曾孙出生是在冬天,跟阿宴也是一样,在冬天出生。
厚实抱被,小毛毯、几床小被褥、虎头鞋、虎头帽等等,要给曾孙准备的东西可多呢。
午餐过后,沈宴看外面的小雪停了,想要出门到村里的供销社里买煤炭。
快要过年前,村里供销社会运来大量的煤炭出售。家家户户都会去买来过冬。
孟娇见他拉着板车出门,也想跟着去,“我也想去。”
沈宴还没开口,就被阿婆制止,沉声说:“外面下过雨,地面湿滑,你就别去了。”
媳妇儿鼓着腮帮子,眼巴巴地看着他,他的笑意直达眸底,柔声道:“媳妇儿,乖,我很快就回来。”
“哦。”她有声无气地应了声。
心想好无聊呀,哪都不能去,睡也睡够了,这里没有任何的娱乐,电视机的信号不好,打开全是一片雪花。
只好坐在大厅里,手托着下巴,看着阿婆织毛衣发呆。
阿婆眼不花,耳不聋,腿脚利索,快70岁的老人了,精神特别饱满。
抬头瞥一眼孟娇后,手里继续惯性地灵活打着针线,淡淡问:“明天亲家就过来了,他们喜欢吃些什么?”
阿婆想着不能失礼数了。
她怔了怔,笑眯眯地说:“我爸妈是s市人,喜欢吃酸甜口的,不喜欢吃辣。”
虽然她不清楚,但也是知道地区的口味。
阿婆点了点头,又随口问:“你爸妈今年多大岁数了?”
呃——
她还真知道。
笑眯眯地说:“他们都四十出头。”
阿婆没有细问,也点了点头。
年代不同了,阿婆那个年代,沈家风光无限,城里多少大家闺秀盼着能嫁入沈家。阿婆是大户人家出身,两家门当户对,才顺利嫁进来。
阿宴的妈也是隔壁镇的书香门第。
现在农村和城市,阶级分明,孟娇是城市出身,反而是低嫁给孙子了。
阿婆心里感慨,时代变了咯。幸好孙子有出息,现在过得不比别人差。
半个小时左右,沈宴拉着一车的煤炭回来,同时一起回来的还有陆源和苏瑶。
他笑着喊:“媳妇儿,你看谁来了?”
孟娇闻声走出大厅,眼眸一亮,是苏瑶回来了。
以前的麻花辫子不见了,剪了一个齐肩短发,把头发按城里现在流行的款式烫卷了,头上别了她送的水晶发夹,亮闪闪的,很是耀眼。
苏瑶笑笑,“娇娇,好久不见了。”
“瑶姐姐。”她笑得一脸灿烂,正要跑过去,被沈宴跑过去一把抱住,俯在她耳边低声说,“媳妇儿,别跑。”
“哦。”她笑笑。
苏瑶看他们在别人面前也亲昵地搂搂抱抱,不禁脸一红。
陆源也走了进来,“阿宴,我帮你一起把煤卸下来吧,要放哪里?”
沈宴趁机亲了一下媳妇儿的脸颊,又软又香的,勾唇笑着说:“媳妇儿,你跟阿瑶聊会天,我去卸货。”
“好。”孟娇甜甜一笑,就走过去拉起苏瑶的手,“瑶姐姐,我们进屋聊吧,好久没跟你聊天了。”
苏瑶笑了笑,两人一起进来大厅。
看到沈阿婆后,苏瑶礼貌开口:“阿婆。”
阿婆闻声抬头,笑着说:“阿瑶,快坐下来,我去给你倒茶。”
“不用了,我坐坐就好。这是我给你们在首都带回来的特产,是当地的特色小吃,你们尝尝。”苏瑶把袋子放餐桌上,笑着说。
“客气了。”阿婆笑得很欢喜,关心问:“阿瑶,听说你跟陆家大娃谈对象了,什么时候也结婚啊?”
阿婆是喜欢苏瑶的,贤惠又能干,本想让苏瑶当孙媳妇,没想孙子最后娶的是什么都不会孟娇。
不过,现在早就想开了。
也接受了这个孙媳妇。
两家人亲近,是看着苏家丫头从小长到大,也当她半个孙女般看待了。去首都读了四年大学,算起来苏家丫头也快27岁了。
在这个年代,实在是大龄女青年了。
苏瑶笑笑,坦白道:“阿婆,我跟陆源已经领结婚证了,等今年6月份大学毕业后,再回来摆喜酒。”
这件事,还是俩人偷偷地办了。
去首都前就办好了手续。
阿婆若有所思点点头。
心想,苏家丫头胆子也真够大,从来没听苏妈说过她结婚这件事,也没听陆家提起过,前阵子,还听陆家媳妇说要给陆源介绍对象。
孟娇想跟苏瑶讲女孩子间的悄悄话,就拉苏瑶的手进房间,“瑶姐姐,我们进房间坐坐吧。”
苏瑶欣然一笑,“阿婆,我过去了。”
“诶,去吧。”阿婆识趣应声。
如果是性格方面,孟娇这丫头确实是跟孙子相配些,一刚一柔的,孙子的脾气变好了很多,也被收得服服帖帖的。
如果真的和苏家丫头一起,两个都是有主见的人,互不谦让,估计孙子也未必有这般欢喜吧。
卧室里,孟娇拉了一张椅子给她坐,两人挨坐一块。
苏瑶是第一次进他们房间,古色古香的,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留下来的贵重家私,家具。
孟娇从柜子里拿出一包干果,递到她的手里,“瑶姐姐,你也尝尝,很好吃的。”
苏瑶接过后,笑了笑,“娇娇,听我阿妈说你前段时间去香市找沈哥了。”
“对呀。”孟娇笑着坐了下来。
拿了块干果放嘴里,酸酸甜甜的,以前就喜欢吃,现在怀孕更是喜欢了。
苏瑶笑问:“没想到你那么大胆敢一个人去香市。听说那边都是高楼大厦,满大街的车辆,是不是真的?”
孟娇翘起了嘴角,女主是重生者,这方面肯定是知道的,还明知故问呀。
笑眯眯地说:“对的呀,香市的经济繁荣,不过咱们这边应该也很快可以变得更好的呢。”
“嗯。希望如此了。”苏瑶淡然一笑。
她随口问:“瑶姐姐,你大学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苏瑶说:“陆源已经被大学邀请留校担任让老师了,我应该也会留在首都,到时候再找一份工作,等稳住脚了,就能把阿妈和阿豪也接过去住吧。”
这跟小说里讲的是一模一样呢。
孟娇弯唇笑笑:“嗯,瑶姐姐,你肯定能做到的。”
“谢谢。但愿如此吧。”苏瑶也笑笑,又说:“刚才在路上刚好碰见沈哥,他说你怀孕了。”
她低头看了看肚子,眸光柔和,“嗯,是怀上了。这种感觉很奇妙的呀,有一个小生命在肚子里慢慢长大。瑶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宝宝呢?”
苏瑶脸一红,“等大学毕业吧,大着肚子上学不好看。”
“哦哦。”孟娇弯起嘴角,“不过也快了,不就是半年嘛。”
两人又继续闲聊了会,许久没见,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各自讲各自的见闻,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
沈宴这边和陆源一起把板车上的煤炭搬进了杂物间。
得知陆源和苏瑶已经领证结婚了,也由衷替兄弟高兴。
傍晚时分,陆源和苏瑶才离开。
沈宴在捣鼓电视机的事情,他找来一根很粗长的竹子,顶上固定着金属制成的线圈,再爬上了屋顶,支了起来,用作接收电视信号使用。
朝底下大声喊:“媳妇儿,好了没?”
“没有!”她大喊。
他又转动一下信号接收器,问:“好了吗?”
“有啦有啦,噢,又没有了!”她语气激动,大声喊:“再转回去一点。”
她又喊:“好了!好了!”
沈宴笑笑,就把竹杠固定住,从屋顶爬梯子下来。
“老公,你快看,咱家可以看电视了。”她语气轻快说。
虽然不像在香市信号好,能看到电视节目多。这里只能收看到几个台,但能在百丈坳看电视,已经足够让她兴奋的。
阿婆心里也激动,一辈子第一次看电视,小小的框里,怎么会有小人在说话,还在动的?
手里织毛衣继续忙乎着,眼睛却盯着屏幕一秒不眨的。
电视机太神奇了。
中午的菜剩下很多。晚饭时,沈宴炒了一个青菜,把中午的剩菜蒸热,就可以开饭了。
炖好的燕窝也端来给她喝。
一家人边吃饭边看电视,平淡的日子也有滋有味的。
到了晚上九点,孟娇和沈宴都洗过澡了。
俩人依偎一起,坐客厅里看电视剧,孟娇偷偷瞥一眼阿婆,阿婆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平常这个时间点早就睡觉了,现在怎么还不进房间呢?
沈宴手臂搂着她,俯在她耳边问:“媳妇儿,想睡觉了吗?”
她眨眨眼,“好啊。”
起身后,对阿婆笑眯眯地说:“阿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别看太久电视了,会伤眼睛的。”
阿婆嗯一声,继续盯着电视看,余光看到孙子也要跟她一起进房间,淡淡说:“阿宴啊,你过去客房睡吧。”
孟娇扯了扯嘴角。
沈宴转回头,笑了笑说:“阿婆,我知道的,我等她睡下了,就回另一屋睡的。”
“嗯。”阿婆应了声。
两人走进房间后,把卧室门关上。
她把毛绒保暖外衣脱掉,身上只穿了贴身打底的里衣,爬进了被窝里,刚上床,被子里很冷,牙关哆嗦连忙喊:“老公,你也快上来呀。冻死了。”
“嗯。”沈宴勾唇笑笑,把外套脱了也上了床。
她立马挪过来,像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很暖和,像火炉般滚烫呀。
“抱我。”她说。
他弯唇笑笑,把手搭她的后背,两人的腿□□缠在一起。
拥抱了一会,怀里人儿开始不太安分,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低沉哑声说:“媳妇儿,你别乱动。”
“我手冷,脚也冷。”她说。
“你把手给我。”他嗓音低低沉沉的,要去抓她俏皮的小手。
她笑得咯咯咯的。
他也闷笑起来,“媳妇儿,你就忍忍,等娃儿生下来,好不好?”
“哦。那我们只亲一下,好不好?”
他想了想,“嗯。”
见他同意了,她就往上挪了挪,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
他的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在昏暗的马灯光下,波光流动,似勾似引的,看得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砰砰砰直跳,忍不住吞咽了一口水。
媳妇儿现在快要当妈了,还会害羞呢,小脸蛋红彤彤的,像个诱人的苹果,纤长睫毛微微颤了颤。
他勾起了唇角,往她水润嘟嘟的唇瓣贴了上去。
刚一碰,心里有一根绷紧的弦就断了,理智就快要奔溃。
眼底升起了一层水雾,抱着她辗转反复地吻着她的唇,吻得越发地深入,无法控制自己吸吮着她的香甜,吮着吮着——
气息越发地灼热。
她被吻得七荤八素的,本来就是没有任何理智的,想着昨晚都没问题,今晚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蓦地,阿婆洪亮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阿宴,还不回去睡?”
两人同时一怔。
两人对望,都忍不住无声笑了笑。
他长喘了一口粗气,脸埋她的脖颈间,深深地吻了一口,嗓音嘶哑回道:“阿婆,我知道了。”
灼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边,痒痒的,低哑声说:“媳妇儿,我要过去了,你乖乖睡觉。”
红晕早已布满了整张小脸,低低地应了声:“哦。”
“媳妇儿,真乖。”沈宴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掀开被子一角,就从床上起身,穿上外套出门。
一打开门,就被守在门口偷听的阿婆,吓了一大跳。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垂着了眼睑,俊脸微微泛红,低声说:“阿婆,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阿婆沉声,两手背着腰,盯着孙子往天井外的客房走去,直到孙子进了房间,才放下心来。
又回到椅子上,坐下来,继续边织毛衣边看电视。
心想,电视咋这么好看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