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落了雨。
虞尘隐打开窗户, 百无聊赖地望着院中的一切。树有树的颜色,雨有雨的声音,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一方小院, 淅淅沥沥、淋淋漓漓,一切都湿透,都润泽, 泛着水光,偷来天色, 乌云垂在天际,雷声不肯罢休。
自然在玩着自然的游戏,而他与众人游散其间,你追我赶, 你躲我藏,你来我往, 循环往复,直到死亡将一切终结。
他伸出手,想去接一捧雨,说不出从何而来的欲望, 他希望能触碰到雨的形状。纵使他知晓不过徒劳无功,但有些事不需要结局。
赵晃按住他手,拉回屋子里:“容易着凉。”
虞尘隐的手上沾了点雨, 赵晃用拇指去摩挲, 很快就将雨水擦干:“本就身体不好,乖,不要碰冷雨。”
虞尘隐任他抚摩自己掌心, 微垂着眼睫试探道:“将军, 折磨一个人成为野兽, 好像并不能使我快乐。但杀了他这么轻而易举的事,也让我不满足。赵晃,你说我怎样做才好。”
赵晃抬起头来,想到昨日场景,道:“我们还得在淇城呆一段时日,走之前再杀他罢。”
“那……这段时日呢?”
“吾没有折辱狠厉之人的爱好,我会让他死前稍微体面些。做你的马奴如何?”
赵晃眼里的欣赏很明显,似乎是对同类人的宽容,他大发慈悲,不再迫使魏暄做猪狗。
虞尘隐望向窗外,雨色下的泥土朦胧而仓促:“将军,我不想再花太多心思在魏暄身上了。我只想跟将军在一起。便让他做个马奴吧。”
魏暄的事情敲定,虞尘隐便明里暗里催促赵晃对邓庶动手。除了私怨,更多的是想支开赵晃。
这日,赵晃去了军营。
虞尘隐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与空间,午后,他踱步到马厩,让仆人拿来鞭子便让众人退下。
仆人们面面相觑,不敢让虞尘隐与魏暄独处,万一魏暄挟持或伤到了虞尘隐,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们下人。
见众人不走,虞尘隐道:“等等,将他绑到那根柱子上再离开。”
仆人们闻言松了口气,魏暄也不反抗,绑好了仆人们才退下。
“虞弟,别来无恙。”
这几日魏暄作为马奴,虽需做些粗活,但食宿正常,面容渐有旧日光彩。
虞尘隐不接话,拿起鞭子先抽了两鞭。他向来体弱,力气也不大,抽在魏暄身上疼痛感有限。
虞尘隐又抽了几鞭,才回答:“我很好,倒是大哥,我以为你死了,没成想还活着。”
魏暄贪恋地望着虞尘隐:“虞弟,你没事就好。”
虞尘隐冷笑:“我自然没事,不过要从你魏家转手到赵家,换个地方住罢了。就跟我娘一样,世道乱了三四拨,死了一批又一批,我娘仍然活得好好的。如今我步娘亲后尘,也挺好,不是么。”
“你怨我。”
“大哥想多了,只是大哥还记得匡盛吗?曾今你为刀俎他为鱼肉,你不肯放过他。如今大哥沦落到如此地步,焉知不是因果轮回、循环报应。”
“虞弟今日来,就是为了那匡盛伸冤?”
“是又如何。”
魏暄微扬下颔:“虞弟,我从不后悔逼死匡盛,只后悔没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才会让他在你心里留下痕迹。”
“到了今日,你仍然如此么,大哥,你知不知道弄死你是件极容易的事。”
魏暄笑:“倘若你要我死,就不必玩那么多花样救下我。”
虞尘隐扔下鞭子:“跟你无话可说。”转身欲走。
谁知魏暄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他几步上前抱住虞尘隐,将他强硬搂进怀中,跟野兽似的按住他后脑,嘴贴上去,先吻了个遍。
魏暄压住他挣扎的手,不让他退也不准他逃,吻舔他的眉眼他的鼻尖,随即堵住他欲喊的嘴。
虞弟的唇瓣是蜜糖做的,口腔是春花染的,魏暄摘一朵花,拿到手里了指尖不肯放过,碾花蕊舔花瓣,最后囫囵吞下,感觉还没尝到味,不肯离开春花地。
虞尘隐喘不过气来,使劲挣扎,魏暄仍不肯放开他。
直到他窒息得停止了推拒,魏暄才大发慈悲离开他的面颊。
虞尘隐急急喘起气来,胸腔起伏,浑身软成水。
魏暄爱怜地将他凌乱的发丝抚到耳后:“若虞弟与我无话可讲,我便只能一直亲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