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局势瞬息万变, 处理好淇城事项后,魏暄决定与父亲两头分工, 各打各的, 最后再跟魏侯汇合。
整顿兵马,囤积粮草,加固淇城防御工事等等, 如此一来,又过半年。
这半年来, 魏暄为了让虞尘隐怀孕,哄着宠着房事频繁,但始终不见喜讯。问大夫虞郎君能否怀上孩子,大夫也不敢说死, 只说是虽难但也有可能,再养养身体或许就可以了。
面对端来的补汤, 虞尘隐越发不耐烦,这日正吃着晚饭,大夫又递上一碗。虞尘隐嘭地扔下筷子:“不吃了。”
随即气冲冲掀开内室的珠帘,自顾自躺床上去了。
魏暄让众人退下, 搁下碗筷后走到内室,摁住虞尘隐肩膀:“又怎么了。”
虞尘隐啪的一声将他手拍开:“魏暄,你就是有病, 脑子坏掉了, 该喝这些汤汤水水的是你。”
魏暄叹了一口气:“大哥只是想要个孩子。”
虞尘隐怒从心中起,讥笑道:“孩子?就凭你,给你生孩子?就算真有了, 我也给它流掉。”
魏暄面色如常:“何必说这些气话。”
虞尘隐戏谑地笑着:“气话?我看未必。说真的, 大哥真想要孩子, 有的是法子,何必非在我身上下功夫。”
魏暄坐到床榻边,将虞尘隐捞进怀里,摁住他,不让他挣扎:“你明明知道,我只想要和你的孩子。”
“这是你折腾我的理由吗?”
“那汤并不难喝,虞弟为何如此抗拒。”
“不难喝,天天喝不腻吗?你瞧着吧,你要是再让人端这些给我,端一碗我砸一碗。”
魏暄轻轻拍着虞尘隐脊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虞弟,我让人换个口味好不好。这不只是为了生孩子,也是调养你的身体。你本就体弱,将身体调养好了以后也能睡得更香,活个七老八十,嗯?”
虞尘隐冷笑:“七老八十?跟你呆在一起,我活二十都嫌多。”
魏暄面色冷了下来:“你要是不开心,想闹,砸了整个城主府我也绝无二话。但不要咒你自己,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我就咒,我多灾,我短命,我不得好死——唔——”
魏暄捂住了虞尘隐的嘴,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唐:“大哥到底哪里做的不好。虞弟,你到底想要什么。”
等魏暄松开手,虞尘隐冷漠道:“我要自由,你肯给么。”
“自由?”魏暄干笑两声,“自由……虞弟,我若是放手,你不等走出淇城,就被众人生吞活剥了。你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谈何自由?”
魏暄抱着虞尘隐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子望着夜色,道:“虞弟一向衣食无忧,要什么我能给的都尽量给,锦衣玉食、金银珠宝堆积在你身边,倘若你用不完想砸了听响我也不说什么。你过惯了这样的生活,觉得腻味了,想追求其他的。可虞弟——”
魏暄望向怀中哥儿:“你知道淇城以外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卖儿鬻女、易子而食、饥毙冻逝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兵役、徭役、赋税等等,一层又一层搜刮着平民百姓,活不下去吊死在路旁者众。你要是沿着官道往前走,能瞧见一路的尸体。夏季苍蝇蚊虫黏缠不去,腐臭味道经久不散。”
魏暄长叹一声:“这就是乱世。诸侯割据,苦的终究是百姓。我有志结束乱局,我也需要一个孩子来继承我的基业。虞弟,大哥明白你不想生不愿生,但大哥必须让你生。”
魏暄爱怜地摸了摸虞尘隐眉眼:“作为魏侯嫡子,我必须有后代。虞弟,你明白吗?”
虞尘隐不为所动:“我不明白,我也生不下来。”
魏暄摸了摸他嘴角:“是大哥不够努力,才没让虞弟怀上。”
他阖上窗子,哄着虞尘隐又开始了造娃大业。
这一年以来的调养效果良好,虞尘隐已经能坚持到最后,且不会受伤。两人房中事越发和谐,然而虞尘隐却越来越烦躁。
他也说不清所以然,或许只是腻味了这个世界。
一夜过去,又到了清晨。魏暄早已离开,虞尘隐望着雕梁画栋,有些茫然。在这里被人养着,什么也不用做,咸鱼一般的悠闲生活,似乎没什么不好。可是……
虞尘隐不知道可是后面是什么,他摸不清自己的心。
这一日,他命人在湖心阁里摆一张琴,随即自己慢慢踱步走去。到了湖心阁,对着湖与天一线,又命人摆了一壶酒。他饮了几盏,就开始弹起琴来。
弹琴还是上一世琴师教他的,记得当时琴师说他已习得七成功力,剩下三成少的是历练与心境。如今这么多岁月过去了,他似乎还是老样子。
没弹多久,虞尘隐手指就开始疼。太久没碰,生疏了。
他望着湖面,叹了口气,不知是叹今日还是叹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