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元宗今早迎来了一场小雨,六长老顺着内门的廊道走向长老会议事的大堂,沿途上聚集雨水的法阵亮起,各色光芒耀眼夺目,从地上向天幕上的大阵上飞去,当初化元宗的祖师们认为雨水带来的万物充盈,正所谓“好雨知时节”,所以特地在建造化元宗的宗门大阵时候特地留下了一些多余的聚气阵法嵌套进去,每当雨水时候大阵启动,平日里收集到的多余的天地元气就会被附着在落下的雨水上,通过这些雨水化元宗的弟子就可以借以提升自己对于元气的运用,也可以通过竞赛通过自己的先天气来捕捉落下的雨水,多者为胜,在化元宗的弟子中,这确切已经是一项蔚然成风的游戏。
不过雨水毕竟规模大小有别,加上只是年轻弟子间玩耍的游戏,所以这东西倒是一直没有一个完整的标准,唯有在六十年以前,炼丹长老曹平的师父,如今的后山太上长老古孤鸿曾经提出过要对这些东西制定标准,修缮大阵,将这作为弟子之间一项对于先天气运用的考核,被长老会驳回,因为这事古孤鸿还被叫了好多年的雨水长老,传为笑谈。
这几日里化元宗高层总是开会,长老会里一向是吵的不可开交,即使是几十年前化元宗向某个隐世家族复仇的时候也未曾有这么频繁。
因为秦策的事情毕竟还是影响甚大,之前虽然长老会里有提出
将秦策送去历练但那也是以正式身份,说白了就是在下属宗门作监察职责,监督汇报,但是如今大长老六长老不声不响把秦策送去了某个未知的王朝惹得很多人不快,再加上另一部分人认为张不言毕竟没事,加上还只是长老会的预备人选,那么地位就低下于秦策的亲传弟子身份,这种事情不啻于以下犯上,长此以往会带来非常不好的影响,因此这两天也是吵的面红耳赤。
按理说下属宗门里面富贵安稳还是能保证的即使回不去化元宗也能够受人尊崇,但是世上哪里有那么理想的情况呢?秦策只要出现在下属宗门里那么其实一辈子也别想回去了,等到有人能顶替他时候,他还能不能保持安全也是两说。两年时间不长,但是足以让一个立在延州修行界顶端的老人尝试完所有流传到今天的丹方秘术,也能够让几千上万与修行界有关的人阅读尽关于先天气的延州所有著述然后一无所获。六长老其实也挺清楚,在几个月前大长老越来越像一个颓废的老人了,秦策也没有了两年前的那种意气风发,性格越来越走向怪异的地方了。
想法有时候就是这样,愈想愈乱,六长老马上走到廊道尽头,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整理好自己的衣冠,走向议事大殿。
另一边,瑞宝楼里,宋府的管家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当年的三大商行之一了,看
着绑在门口柱子上的各家少爷小姐,受到的震撼远不止刚才在宋府里听别人说的时候的震惊。
不过想起来之前家主的吩咐,老管家还是静下心神,长出一口气,走向大厅,拜会那位据说是新掌柜的年轻人。他年龄老迈,已经遣了腿脚利索的下人把自家小姐先接下来。
大堂里,儒袍长衫齐行远正指挥着楼里的伙计把刚才庄载和几个公子小姐打斗造成的痕迹清理一遍,宋如萱正在大厅角落里站着,旁边是自己家的下人,庄载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即使刚才下手狠毒但是对于楼里其实破坏极少,如今清理的大多数都是刚才杜弘逸打砸造成的。
老管家过去先是致歉,然后为自己家小姐的不懂事再三赔罪,和齐行远攀交情,最后是掏出请帖,邀请那位新掌柜前来参加寿宴,十分熟练。至于那个新掌柜的身份,他识趣的没有问,这种事情完全看对方想给自己透露多少,贸然打探亦或是简单的问询都容易不经意间冒犯到别人,但是自己什么也不问,齐行远也会把相关的事情告知于他,以免两边生疏,若是齐行远都不告诉,那么几乎可以预见这位新掌柜的性格乖张,即使齐行远等人也不想触他的霉头。
齐行远收下那张写着敬告瑞宝楼掌柜的请帖,客气回复送走了宋府管家,把请帖先扣了下来,没让伙计去通报。
另一边,秦策如
今正在准备自己的聚气仪式,今早王安平代表着王敬武和明识楼把自己缺少的灵材都送了过来,此时面具主人正化了形站他旁边,说道:“你倒是心大的很,真就不怕都是假的?”
“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况且你?算了吧。”秦策白了它一眼,前些天威逼利诱之下,这面具主人早就老实了不少,除了偶尔嘴上不饶人以外倒还好。
秘法其实使用起来倒是不难,主要问题在于需要使用者对于符阵有一定的造诣,能够计算好符阵在不同灵材材的情况下的变化,来做到更好的吸收灵材汇聚起来后的那股力量,将自己的那股力量演变成勾出自己将要彻底潜入体内不被自己捕捉到的先天气的关键。亲测当初在化元宗时对于符阵一道由宗门内的一位老人亲自开蒙,尽管肯定不如符阵长老的弟子但是做简单的运算还是足够的,这几天里已经将符阵方案画好,如今正要通上灵材预备正式开始使用。
缓步走进法阵内坐下,秦策取出已经准备好的通灵器物,按照一定的方向摆放,稍后它们就会先将自己这一部分的灵材的灵力勾连到一起,然后在秦策的指引下合在一处指向他自己的体内,游走在经脉里勾出自己如今勉强靠丹药维持的先天气来。
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不去想别的事情,很快就进入了入定状态,因为悟性本身极高,所以很轻易
的进入了内观状态,秦策看见自己的经脉里,两道青色内部包含有一点黄光的光芒顺着经脉游走,正是他如今的先天气,他开始主动吸收自己身周的元气,体内吸收进来的元气不断向两道光芒聚拢,包裹住他们,顺着行走完一个周天在丹田停下,被送进丹田,与此同时,一个周天下来,秦策也感觉到几乎死微不可见的两道先天气向自己体内逸散出一小部分,旋即被黄色光芒吸引回来一部分,但还是会消散一点,虽然可以说最终逸散的部分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毕竟先天气处在一个负增长的情况下,长久下去十分不利。
这时灵材的灵力已经差不多被通灵器物勾出来了,秦策感觉到灵力猛然在自己符阵的上空扩散开了,行走在最终连接在自己身上的符阵的元气轨道,恍若流下入海的河流,随着元气的“河床”不断的汇聚过来,终于,随着水流的行进,第一点灵力突破了自身,从他身上各处窍穴钻入,然后向着丹田进发,在突破之后,每一道蓝色灵力的进入都覆盖着一点青色,正是先前逸散了的先天气。
随着灵力在丹田的聚集,两道先天气上逐渐开始沾上了蓝色的灵力和青色的先天气逸散部分,此时倘若有别人在只怕会感觉到无比的惊讶,因为此时秦策的身上正从各个地方散发出不断的蓝光,如果用精神去感应秦策,那
么就好比黑暗中的最耀眼的一丝光亮,无数的元气正在疯狂的向他聚拢,围绕在他身边。
面具主人看到这一情况,心知最麻烦的地方已经来了,接下来,秦策必须一心二用,既要让蓝色的灵力作为粘合来把先天气连接在一起又要同时注意不能让被灵力放大效果后的逸散先天气聚拢来过多的元气让秦策难以承受爆体而亡。当即大喝一声:“呔!”
喝声不大却有如闷雷一般威势厚重,秦策听见这一声巨响身体都突然紧张了起来,知道关键的地方要来了,于是调动精神,隔一息就在自己的丹田和正在运行的先天气上来回观察调度,消耗极大,不多时就感觉已经晕晕沉沉几乎坐不稳了。
此时灵力已经即将消耗殆尽,面具主人正觉得事情不对,两道先天气应该已经凝练完毕,秦策应该脱身出来了才是,怎么还会一直在坚持?于是也不顾自己损耗,打开精神感应秦策体内,却发现现在已经有两道先天气在不断运行,但是丹田下方,刚才灵力带来的逸散先天气居然还有剩余,看这个架势只怕还能再凝聚一道先天气出来。秦策所做的也正是凝聚第三道先天气的尝试。
原来当初大长老故意压制了秦策的境界,为他打下了一个太好的基础,导致秦策体内窍穴经脉都比别人要强灵力损耗减少,加之当初司空氏使用这秘法时可不会出现
有五道逸散的先天气数量的情况,于是面具主人误判了形势使得灵力顺着符阵进入秦策体内时承载能力加大维持时间减少,居然多出来了第三条先天气凝聚所需的量,秦策也是在后面才判断出这事的,但是当时已晚结果也只能硬着头皮凝聚第三道了。
面具主人也正在犹豫,假如他打散秦策的第三道先天气,虽然前两道稳固了,但日后第三道可就难以凝聚了,如果帮助秦策凝聚那么自身本源也会受一定的损坏。
募然,这一尺多长的小人脸上挂上了一股坚毅之色,弹出一股本源进入秦策体内,迅速聚拢起来将丹田里还未成型的第三道先天气包围在中,然后一步步收缩逼迫其凝聚在一起。
秦策本来精神已经不堪重负,但是突然这股力量的帮助让他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机会,下一瞬就重新开始同面具主人一道,将先天粘在一起,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秦策原本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如释重负一般倒了下去,晕了。面具主人则更加虚浮,变的更加透明。
此时的秦策体内,三道先天气正围绕着经脉不断运行将身体周围的元气吸附进体内然后在丹田储存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