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平本身也不是容貌出众之辈,又只穿的简朴,加上宋府门口尽都是人,因此此时在宋府门口的那些达官贵人一个也没有认出他的。
宋明皑几乎傻掉,黝黑的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往年他们的寿宴不是没有向明识楼和王府送过请帖,但是几乎都送不到王敬武他们跟前,在管家那就被扣住了,于是这些就成了走个过场,虽然前几天传来了王安平和那位瑞宝楼的公子似乎相交甚笃的传言,但是毕竟他们和自己女儿之间刚有了不小的矛盾,怎么还会来赴宴?所以一个时辰前刚觉得对方已经不会来的他已经撤掉了这位的位置。
但好在宋明皑毕竟是老于世故,知道以王安平如今的态度当务之急先是那位萧公子,然后才是王安平。于是不卑不亢行礼道:“今日小老寿辰,难得二位公子前来,我已遣人在后院备好了小宴,劳烦二位公子先移步别院,有京城里青年人聚集,他们仰慕萧公子已久,正欲借此时瞻仰,还请。”
秦策颔首,招呼了下王安平让他同自己前去别院。
宋府的下人管事此时见两人走开,忙活起来要封住后院等人前去,在那里开始紧张忙碌的布置起来。
走在路上,王安平冷笑一声:“萧公子倒是好脾气不同他计较。”
秦策闻言,倒是愣神,然后反应过来,宋明皑只是推辞,自己倒是当真了,王安平又
以为是自己脾气好不与宋明皑计较。便不再解释,只跟着王安平往前走。
宋明皑言京城青年人在别院等候其实也不算错,宴席还没正式开始,年轻人们难免聚在一起聊天说地,至于是否钦慕萧公子倒是有待商榷。不过这几日间他名声在京城里不小倒是真的。不过基本也是恶名,不值一提。
此时别院内,前几日被庄载下了狠手的杜弘逸倒是在,此时他伤势已然全好,并且看起来精神焕发,透露着一股极度自信的样子,王安平远远看见了只觉得这人蠢样讨人生厌,于是让庄载又走前方,打算先挫了他威风再说。
杜弘逸但也不是没由来做出这幅样子,而是他哥哥杜弘厚已从国师门下回了天瑞城,用国师赐予的神妙宝物治好了自己,有在国师门下名列前茅的哥哥撑腰,自然就兴高采烈,神采飞扬。全然忘记了前些天是如何屈辱。
正在杜弘逸说到自己哥哥在国师门下如何如何人前显圣,在周围几国论武会上击败各国年轻俊杰使火山盟的诸位副盟主赞不绝口之时,庄载轻咳两声,杜弘逸在兴头上被人出声打扰正不高兴,回身过去准备训斥那人时候,看见庄载在,于是脸色煞白,默默退到人群里去了,其余各家子弟或多或少都听到过庄载的事加上从杜弘逸被打伤以后不少家族就找来了庄载的画像让自家子弟牢记于心,不要碰
上这瘟神。于是也不做声,只有几个平素就于杜弘逸不对付的觉得好笑却又顾及一会王安平到来,没敢笑出来。
又过了一会,王安平和秦策才踏着步子慢慢走来,周围人也不敢怪罪,纷纷给王安平请安。
待到请安毕了,王安平才施施然道:“我今日里来不是以王府身份来,单以明识楼掌柜来,不必行此大礼。”
有脑子转的快的立刻明悟他的意思,转而行礼道:“见过掌柜。”周围反应迟钝的也才如梦初醒,跟着行礼。王安平嘴角扬起笑来,说道:“起身起身。”众人方才慢悠悠起身。
秦策瞄了一眼杜弘逸只见他如今躲在外围,做遮掩状,也懒得点破他欲盖弥彰,只是请王安平到周围厢房里坐。周围众人也是殷勤,趁着他们还没进去,还有用自己衣袖擦拭桌上椅上灰尘的。
坐进去后,宋家的下人送来的瓜果茶点也都由各家公子代劳送入,其中绝大多数虽然显得老实巴交,但是目光总是在秦策身上,似乎想要看看这名动京城的连王安平都要稍低一头的萧公子到底有什么神异,其中不乏有修行者,看见秦策不过聚元境界心里尽是疑惑,若是如此那他必不会是某修仙大派的弟子,否则这个年龄即使是修行那些进度缓慢的特殊功法也不至于只有聚元,想来是还有别的现实身份,修行不过是随意点缀一下罢了。
随意吃
些点心瓜果,聊天,只是两人刚刚认识几天哪有什么无话不谈的亲密,因此过了一会秦策只觉得无趣,于是转向思考瑞宝楼里多余灵材的运输安放事宜,王安平也不打扰,不着痕迹的遣庄载关了门在门口护着,自己随意打发时间,正是无聊时候。
秦策停下思考看见了他一时半会无事可做便问道:“想来平日里你也没有过多俗务缠身,自然能嬉戏娱乐,但是毕竟在王府还有父亲兄长,在他们跟前真个觉着无聊了又是怎么度过?”
“父兄哪有萧公子熬人?平日里王府都是勾心斗角,王爷又是威严极重,哪有这般无话可说以至于煎熬的时候?”王安平听见一愣,随即笑道。他自己知道秦策本身性格不差,不会突然翻脸,因此也就开起了玩笑。
果不其然,秦策闻言,连连拍桌只觉得有趣,随后感慨:“好!好!好!若是以前见到于你我一定要请示长老们把你收进门里去,做个伴也好。”
“呵,以前就有不少人想重现当初那位的光景,皇室子弟早早就测了天赋悟性,我还离标准差得远呢!”王安平当时说的那位自然就是如今的内门长老:王肃明,其实不光是他这一代的齐国皇室子弟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足够的天赋与悟性拜入化元宗,至于其下的一些附属大宗门倒是有两人拜进去过,不过也算是正常水平,王肃明才是例外。
“那进去又何妨?反正也不会亏待了多少,哪怕外出做一个管事也好过现在不少。”化元宗的管事论起地位自然不及齐王之子但是只要沾上化元宗的名字背后就比没有依靠要好得多,不仅安稳而且也算有了一层保障。
“不不,以我的天赋,这辈子只怕九成九与天元境往上无缘,到那时寿元不足百年,我现在富贵不愁齐国社稷安稳,只要勤于养生八九十岁也活得,何必费几十年苦修最后还心血全废,到时候肉身腐朽浑身死气最后盼着能得个奇遇进境成半仙。”秦策点了点头,王安平对这些事情倒是看得清楚,即使是门派里那些搬山境的长老们,寿元三四百年被世人尊称半仙但是真到了寿元将至的年龄也只能是苟延残喘,抛下一切为了多活几年,越长生越怕死才是常态。
“享年九十,一生富贵荣华,不算那些所谓的神仙人物,萧公子你说这是不是天下第一等人?啊?哈哈哈。”王安平大笑起来,那副乐不可支的样子比刚才拍桌的秦策更甚,虽然看起来癫狂但是秦策感觉得到他是无比认真的,如今不过二十岁座右就有这种志向只怕小时候测试悟性伤了他不少。
不过王安平命里倒是注定没有这般第一等人的日子,后来的秦策在回顾自己一生的时候听见了王安平此时的话专门去查了生死簿,可怜那时齐国早就毁灭,前半
生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般的王安平在齐国灭亡后大肆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在最后一场酒席过后奋力撞死在了宴席的柱子上,那时他连一粒毒药也不想买,只把所有的钱都花在自己最后的享受上。
不过还有几十年呢,这时他的一辈子还在走上坡路,运势不差。
外面宋府的下人在门外禀告,说是如今后院宴席邀请的各位青年俊杰都到了,请两位公子出去,随着走了几个弯后,后院到了。此时的这里恍若白天般,到处都布满了灯。院子里环绕摆着几张席位,在下人的引领下,秦策和王安平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倒是相邻着而且有意无意的最为接近主人的那张席位。
院子里其余还站着几人,看样貌也就大约二十上下,衣着华丽不谈大多身上也都带着些修为,都在地元境以上,最高的一人甚至已经到了将要突破天元境的范畴。如果不考虑本身修炼的那些法门如何,在秦策看来大致也就相当于化元宗外门弟子里差不多的水平,如果以化元宗那一套在地元境就压制修为的情况来看,这些人只怕到个五六十岁差不多能比现在低一两个小境界的水平,现在的情况基本是不用想,这辈子应该都无缘了。
不过最让秦策讶异的还有一人,他相貌与杜弘逸相近却细微处不同,造就了本来面容不差的他透露出一股没由来的老成憨厚,他境界
在这些人里不高,但是水平却也不差,基础比这些人都要好很多。他本以为是那个一直被杜弘逸挂在嘴边的哥哥杜弘厚,却被下人提醒不是,说这人正是不知哪来的一位少侠,径直奔着宋府前来,要见一会送完寿礼赶来的杜弘厚,因为水平实力不低,加之用秘法探测没有恶意,于是被安排在了这里,等一会杜弘厚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