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考虑好了?”
“差不多。你有什么想问的?”
“我还以为你会挺硬气的来着。”秦策看着面具主人,经过了一夜的时间,他现在非常老实,不像昨晚现身时候那般装神弄鬼。当然,对于他秦策还是不抱信任,对于这种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家伙,想在什么地方上动些手段轻而易举,其实对秦策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直接让人把他炼化,看能不能吞噬那个时候无主的灵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过如今不在化元宗内,对他来说,这种事处理起来也只能权变一权变。昨晚他试出面具主人的弱点就在面具里,而面具又非什么奇珍异宝,即使是现在聚元境的自己也能够轻易毁掉,所以还是多了几分把握。
他现在计划的是等到自己有机会回到化元宗后就让自己师父布好阵法,毁掉面具,然后把面具主人吞噬掉。
“你觉得你应该说什么?都说说吧。”秦策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到桌前拿起面具,细细端详。面具主人看来自然是火冒三丈,往昔都是别人对自己尊敬有加,何曾被一个小辈威胁过?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把自己所知的全部吐了出来,又拿出早准备好的清单来交给秦策,连着秘法一道,让他自己收集灵材,以秘法布阵牵引消散的先天气重聚体内。
秦策得到清单倒也不急于一时,先交由齐行远等人收集材料,
置办东西,然后再自己仔细研究,对比,确保这上面没诈。
瑞宝楼虽然说是衰退,却也毕竟名列三大商行之一,灵材几天之内也都陆续有了消息,不管是从宝库调来还是收购他人的灵材,做事都很迅速。为了避免被他人推测出这次所需的灵材种类,齐行远特地嘱咐了楼里人多收购了一些种类的灵材来混淆别人的视线,秦策一开始以为对于齐行远一个凡人来说,即使担任了瑞宝楼的掌柜,但是对于灵材没有切身体会,列出的单子在内行修行者看来必然是错漏百出,但是当齐行远把单子送到他跟前时候就连秦策也惊讶了一下子,除却用作秘法使用的灵材以外,其余的用来混淆视听的灵材不少都与其余灵材有常见或者不常见的搭配,混淆下来居然有了数十种搭配可能,把原本的使用方法掩盖起来,他人再想从其中获取有用的信息也是极难的了。
这种事情自然也是瞒不住别人,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或许只是听个热闹,但是对于其余商行来说,自然而然就会认为瑞宝楼掌握了某些线索,提前预备可能有的情况,因此居然在天瑞城里掀起了一场收购风波,不少灵材涨价居然达到了两三倍之多。
旁人倒是还好,却是苦了刚刚回家为父亲准备寿宴礼物的宋如萱,她在国师府里修行,积攒了一些钱财预备为父亲置办一些灵材炼制丹
药,偏赶上灵材溢价攒下的钱已经不够用了,但是这事情她瞒着自己父亲,家里母亲又不管事,一下子没了办法,只能找自己的一些同是京城权贵子弟的朋友帮忙。
“如萱姐既然有这份心,我们也不能不表示下,我已经嘱咐管事,把如萱姐要的灵材带过来了。”此时汇利楼里,约有十几名天瑞城权贵子弟聚在一起,若是秦策在这里就能认出,为首的一人正是那日城门下的红衣女子,也就是镇远将军的女儿,在国师门下修行的宋如萱,在她身边,其余人隐隐以一个瘦高的十六岁年轻人为首,这人正是京城杜家的三少爷杜弘逸,他家在汇利楼里出资最多,话语权也最大,这汇利楼总楼甚至在京城有杜家楼之称。此刻,这位在旁人看来尊贵无比的少爷站在宋如萱跟前,却是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挥了挥手,让汇利楼管事将自己为宋如萱搜集好的灵材送上来。闻言,站在杜弘逸背后的中年人,忙掏出一道玉符,使唤门外的下人端着十几个锦盒走进来,一一打开,众人定睛看去,一时只觉得目眩神迷,好似魂都要被这些锦盒里的灵材勾了去似的。
“天!这是赤星花吧?传说这花长在非常人所能忍受的高温之地,只有天元境的修士才能突破壁障采摘到手。不愧是汇利楼。”
“还有左边那个,那个是九叶云莲,传说里六十年长
一片叶子的神奇草药,花开时候有红云漫天的异象出世,常常会吸引强大的妖兽来抢夺,人类修士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和妙到毫巅的控制力,根本不可能从妖兽手中将其完整带出。”
诸如此类的惊叹声一时不绝,诚然这批人已经是天瑞城里称得上见多识广的人物,一时间还是语塞,说不出话来。在杜家的财力面前,他们都像是从没见过世面一般了。
有人讶异,杜弘逸居然会拿出这些东西送给宋如萱,让他为父亲过寿辰,不怕被说成败家吗?随即被人提醒,杜弘逸的哥哥杜弘厚,如今是与宋如萱一起在国师门下修行的弟子,两年前见过一面后,杜弘厚惊为天人,多次向镇远将军府提亲,但是都被镇远将军挡了回去,如今,他的弟弟在这里大献殷勤,只怕也是按他哥哥的意思行事。想到这里,众人也都了然了,不少人也都收起自己的心思,不敢说话。
这时宋如萱刚刚清点完各式灵材,发现其中有一道却不对,她需要的是一枚百年明霄果,杜弘逸准备的却是一枚七十年的,差了这一点,到时候炼制出来的丹药必定是功效有差,杜弘逸看见宋如萱有些焦急。不由问道:“如萱姐,可是这里哪里出了问题?你只管说,我再让管事去准备。”
宋如萱也就不再隐瞒,道:“弘逸,你看这明霄果,虽然是玉润晶莹,但是只
有大约半截掌心大,这样的果实不足百年,炼丹时候一旦用了,功效不足,丹药品质就要大打折扣,若是有那种一截掌心长的果实,便是百年级别的,用在我要炼制的丹药里,那么药材就能被完美使用,这也是炼丹的一大常识,宁可超过,也绝不可减少。”
杜弘逸闻言,直直转过身抽起身后管事的耳光来,口中骂道:“眼睛瞎了的东西,如萱姐的事情何等要紧,偏你这耳聋眼瞎的货色来办。如今既然坏了如萱姐的事情,你的工钱也不必拿了,全换了去百年的明霄果来,什么时间换够了,什么时间再去领钱。”
宋如萱见杜弘逸当众里发起火打起人来,心里终究不快,于是劝道:“何必生气,汇利楼事情极多,疏忽了事情自然也是正常,况且他一介凡人不懂丹药之事,既然我们如今知道了去换了即可,苛责于他总归不好。”
杜弘逸闻言,也就住了手,遣了那管事去换明霄果,自己对宋如萱作揖道:“如萱姐所言有理,是我孟浪了,我也向如萱姐赔罪。这次不单是这些药材,就是这枚几十年的明霄果,我也私自做主送给如萱姐。过几日宋伯父寿宴,再备一份大礼。”
此话一出,引得周围众人又是一阵惊呼,把杜弘逸和宋如萱又是一顿吹捧,那等溢美之词此处不再赘述。
不多时,管事返回,两手空空禀报道原来汇
利楼最近受了一位大人物的命令,把明霄果全收去了,只剩下几枚还在,年限最高的反而是这七十年的。杜弘逸又欲发火,看向宋如萱还是忍住了。主动提议道:“既然汇利楼里没有了,不妨去别家问问,我听说如今瑞宝楼倒是大幅收购灵材,或许有百年明霄果,我这就遣人去买。”
宋如萱则止住了他,若是杜弘逸一次送了全部灵材还好,如今要是让他的人再跑一次瑞宝楼,自己又要欠了他一次人情,瑞宝楼据此处倒也不远,她自己去即可。
杜弘逸则一直坚持着说是汇利楼的失误,就必须由他承担,宋如萱拗不过,于是一批人又浩浩荡荡地从汇利楼往瑞宝楼赶去。
杜弘逸本来也算是个清俊公子,此时一行人里几乎都以他为首,街上穿行过时,也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啧啧称奇。只有宋如萱本来也是容貌绝美,加之在国师门下修行几年那般气度,不在杜弘逸之下。
到瑞宝楼时,楼里负责的管事早早就出来站在门口观望,看见他们时迎入楼里雅间好生伺候,询问来意。杜弘逸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要买了这楼里的百年明霄果。
管事倒也颇为为难,直说楼里当初的百年明霄果早有了他用,只能承诺一有消息就送去给杜公子,杜弘逸在自己楼里还收敛着些,在瑞宝楼里就没有被家里人责骂的困扰,于是在楼里大闹起
来。杜家的护卫在一楼大厅里赶人砸东西,肆无忌惮。平素里瑞宝楼看似被汇利楼压得喘不过气来,因此杜弘逸下意识里总是觉得瑞宝楼低了他一等。
杜家的一个护卫顺着楼梯预备走上二楼赶人时候,看见两个年轻人和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走下来。这护卫正要打人,拳头已经举到半空时候,被人直直扔了下去。倒飞出去,周围人想要去搀扶,走到他跟前,发现人已经断了气了。胸口凹陷下去,极其凄惨。
杜弘逸大怒,看向那楼梯上三人,正要痛骂时,就听见中间那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向着那个魁梧的中年人下了命令“把他处理了,真是烦人的东西。”
随即,杜弘逸就看见一只大手向自己抓来,他想要呼喊自己的护卫,才发现自己似乎被定住了一般,发不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