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梓幽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她的面具已被柳萌摘下，额头被敷了一块湿的毛巾。
柳萌带着李痕走入房间，看着沉睡中的梓幽，忍不住感叹一声，“梓姐姐好美啊。”
“没有师父美。”李痕淡笑摇了摇头。
虽然他不记得杨熏长什么样了，但还记得初次见她的那份震撼。
即使，可笑的是，他已经想不起杨熏的真容。
“师兄，梓姐姐等会儿就要说梦话了。”
柳萌走到床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梓幽，眼神有了几分同情。
“到底怎么了？”
李痕也走到了床前。
此时，一直没有动静的梓幽突然有了动静。
“呜呜……”
她的柳眉紧紧蹙着，如在经历一场噩梦。
眼角的眼泪，让李痕心中一颤。
“她为何而哭？”
李痕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莫名其妙的不是滋味。
此时，梓幽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了梦话。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对我一见钟情了。”
“我受够了……”
“你不是爱我吗，为了我，把他们都杀了，好不好？”
“呜呜呜呜……”
她的哭泣，是那么的无力，绝望。
仿佛她的梦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只有默默承受的伤痛，以及无边无际的绝望。
李痕呆立在了原地。
一股灵魂深处的悲意席卷了李痕内心。
梓幽的喃喃低语，就像是一把把尖刀插在了他的心口。
没有缘由，不知从何而起。
不自觉，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
他深处手，拼了命地去擦，泪水却止不住流淌而下。
柳萌看着李痕眼角流下来的一行行泪水，被吓住了。
“师兄，你，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眼睛进沙子了。”
李痕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却还是止不住微微颤抖。
他有了一种逃离这里的冲动，他不想再听到一字、一句，从床上这个女人的口中说出的话。
他在怕。
怕再次被那种怪病折磨。
他三岁前，双眼紧闭，看不到一丝光明，只听见父母在耳边的温暖哄睡声。
而后几年，他成功睁开了眼，得以看到了这个世界。
可世界并不美好。
他得了怪病，夜夜说着奇怪的梦话，白日便心口剧痛，仿佛这颗心脏不属于他，要离他而去。
“你也是得了这种病吗？”
李痕看着梓幽，眼中多了一丝同情。
他的病，是杨熏治好的。
可梓幽的病，谁又能给她治呢？
梓幽的抽泣开始变得轻微了起来。
柳萌见此，舒了一口气道，“师兄，梓姐姐又睡沉了。”
李痕复杂地看了梓幽一眼，“萌儿，照顾好梓姑娘，我去修炼了。”
说完，李痕走出了屋内。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知为何，这间屋子给了他无比的压抑之感。
他想要远离这里修炼。
李痕目光投向了峰顶，决定在那里，进行未来十几日的修炼。
他去找到周德义，交代了一番，随后一个人上了峰顶。
这里高逾数百丈，除了三大主峰，几乎没有什么能遮挡视线。
“是时候结束灵决第二境了。”
李痕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吞下一颗造灵丹，闭上了双目。
时间匆匆。
第一日，李痕打通四十处修障，随后回到住处，为两名魇族检测。
第六日，周德义将一个储物袋送来，里面装了足足百颗灵石，百颗三品灵丹。
……
直到第十三日的午夜。
他的三百六十处修行障碍已经打通了三百五十九处，最后一处心脏部位的修障，始终难以打通。
而完成炼命的修障则有了三百五十处，还有九处尚未炼命。
由于每日固定的抽取魇族命源，如今命鼎中储存的命源，已经堪比李痕第一次得到它的时候，短时间命源的供应已经不成问题。
至于灵力，李痕还剩下一枚五品酝灵丹，十颗灵石，二十枚三品聚灵丹。
体内灵力，更是达到了昔日普通灵师中期的五十倍！
比之十三日前，他的实力完全提升了数个档次。
他现在有足够的信心，可与大多数的灵王一战。
李痕心生豪气，一股浓浓的战意从全身散发而开。
他正要结束时修炼之时，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香。
他微微侧头，发现一身青色长裙的梓幽，走到了他的身侧。
她带来一阵微微清风，掀起了李痕的发丝，发丝拂过了他的唇，遮盖了眼帘。
李痕缓缓合上了双眸，掩盖了眼神中的复杂。
“为何穿我师父的衣服？”
梓幽道：“我喜欢穿。”
“喜欢……”
李痕双眼睁开了一道缝隙，看向她。
妙曼酮体在衣纱的勾勒下，现出了几分熟悉轮廓。
说熟悉，却又不知像谁。
或许，是像师父吧。
李痕淡淡道：“你现在很像她。”
“所以你很喜欢？”她好奇问。
李痕摇了摇头，“她是我师父。”
“你很想她？”
“想。”
“那你修炼，是为了她吗？”
“还有我母亲，自己，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