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甜收到卓云天发来的地址,到了同学聚会那天,她如约而行。
同学陆陆续续都到了,五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有些同学都没断联系,回到槐城隔三差五聚几次,回学校看望老师的时候,也都能碰到。
有的男生已经聚在一起玩游戏,个别几个,装模作样端着高脚杯,配着西装领带,坐在角落里交流着什么。
女生凑在一起,讨论的不过是奢侈品,偶尔有人露出尴尬的表情,呐呐地不知道接什么呛。
岳贝妮伸出纤纤手指,无名指上的大钻戒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很耀眼:“我订婚了。”
女生们相互对视,接着问声连连:“贝妮这么早就结婚了?”
“你不是刚回国吗?”
“结婚对象是谁,我们听说过吗?”
岳贝妮挺胸,今天她特意穿着刚买的白色连衣裙,腰掐的很高,显得腰细腿长。
她脸上挂着矜持之意:“你们知道他的,我老板。”
“哇!”
“三十五岁白手起家的李董?”
“这可是省城土豪圈里的钻石王老五,贝妮,你下手真快啊。”
女生们嘴巴奉承的厉害,心里酸的一塌糊涂。
“贝妮长得好看,嫁的好理所当然啊……”
“是啊是啊,贝妮可不像二十出头,倒像十几岁的小姑娘。”
岳贝妮看向坐在边上,始终没开口说话的龙月月,道:“月月,你找到男朋友了吗?”
龙月月捏着褶皱的衣角,低着头轻声说:“没有……”
“你也该打扮打扮了,你长得又不丑。”岳贝妮叹口气,好像为龙月月感到惋惜,见龙月月要说话,连忙抢先说:“我知道,你现在的工作是老师吧?一个月开三四千块钱,够干什么的,再过二十年,你又是一个老许。”
老许是她们高中的班主任,打扮老气过时,四十岁的年级穿六十岁的衣服。
龙月月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老式眼镜:“许老师,没什么不好的……”
岳贝妮嗤笑道:“月月,你怎么还不开窍,你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根本找不到男朋友。”
焦甜走进房间,派对房放着音响,音乐有把棚顶掀翻的架势,她出现的时候没人注意到。
她走近女生这边,刚好听到岳贝妮对龙月月说的几句话,然后,她见龙月月眼角微微泛红,却没有反驳对方。
这孩子,还是那么好欺负啊……
焦甜的手搭在龙月月的肩膀:“小月月,想不想姐姐啊。”
龙月月显得慌张,肩膀轻微挣脱,可是动作不大,不过回味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觉得很耳熟,连忙抬头,目光直接与焦甜的眼睛对上。
“焦……焦甜!”龙月月惊喜不已,镜片后面的眼睛,绽放出喜悦的光彩。
龙月月声音不大,不过女生们都七嘴八舌的打招呼:“甜甜怎么是你!”
“我的妈呀,我本命女神焦小妞,我终于他么的能再见到你了,可想死你了。”
“甜甜甜甜,没有你的鞭策你不知道我高三过得多么难受。”
“甜甜,你为什么要走,你不走我就考上A大了,你走了我只考上C大……”
C大也是双一流大学,说话的这个女生,满脸幽怨地看着焦甜。
焦甜很聪明,会总结题型,更会教人。
尤其她毫不吝啬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只要愿意跟她学的同学,她能拉都拉一把。
当时她组建了学习小组,带领28位同学的成绩提高到重本线以上。
要知道,槐城这座老三线城市,师资水平多年没什么提升,可见焦甜的学习方法有多么出色。
在很多女生眼里,这就是她们的大姐。
焦甜忽然退学,让她们都惦记着这个女生。
现在焦甜回来了,女生们都兴奋无比。
岳贝妮那张打了破尿酸的脸,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她咬着牙注视焦甜那张漂亮的脸蛋许久,接着笑了一下,站起来,热情道:“甜甜来了,快坐下吧,对了,卓天云去哪了,你应该知道吧?”
焦甜似笑非笑看着岳贝妮:“我为什么会知道?”
岳贝妮笑容仿佛是装订在脸上的,纹丝不动:“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他像你表白过,我没有记错吧?龙月月。”
龙月月没想到自己会被cue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慌张地望向焦甜。
“岳贝妮……”焦甜嚼着这个名字,觉得无趣,这种级别的对手已经让她提不起兴趣:“你的心智是不是在五岁的时候就停止生长了?”
“你……”岳贝妮哪想到焦甜直接撕破脸,而且说话这么难听。
焦甜观望了一下岳贝妮的气色道:“有时间,你去医院看看吧,不要耽误了。”
岳贝妮才不认为焦甜在好心提醒她什么,以为这是在嘲讽她整容。
作为整容院的常客,岳贝妮看得出焦甜的面部没有动过刀,反倒是她,今年已经开刀两回了,可她依旧不太满意。
她的未婚夫很花心,如果没有让他迷恋的外表,即便结婚了,他早晚也要出轨。
岳贝妮知道未婚夫不是好男人,可是心理舍不得他,毕竟他能提供她想要的生活。
岳贝妮眼神微变,忽然低下头,眼睛微红,手背轻拭眼角:“焦甜你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们的小公主这是怎么了?”一个男生爽朗声音传过来。
焦甜淡淡地看着演戏的岳贝妮,比起她,岳贝妮显然没有经受过死亡威胁,演技少了一点灵魂。
女生们心知肚明岳贝妮在演,不少人都撇嘴。
就知道装!恶心!
岳贝妮抬起头,眼泪汪汪看着过来的男生:“方索,没什么的。”
“你都哭了。”方索有点生气:“谁欺负你了?”
有女生看不过去,对方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方索紧锁眉头,眼眉深邃,认真望着女生们:“贝妮的事情就是我的事,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的目光接触到焦甜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焦甜为了这场聚会,买了件穿得出去的裙子,淡紫色。
肩带上摇曳着大蝴蝶结,在锁骨前摇晃,布料柔软的贴合身体,勾勒出优美的线条,裙摆卡在膝盖上方,露出洁白的小腿。
没有岳贝妮的妆容浓艳,穿着也比不上岳贝妮精心,却让方索惊艳地愣在原地。
“方索,方索……”
方索听到有人叫他,才回过神,转头望向委屈的岳贝妮。
他有些愧疚,连忙问道:“贝妮,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给你主做。”
岳贝妮好似无奈道:“也没什么,就是几年没见到焦甜了,感觉她变化挺大的,说话……挺不客气的。”
焦甜看不惯岳贝妮扭扭捏捏的作态,对方索说:“我说她的心智只有五岁,我没什么恶意,实话实说罢了,你还要替她做主吗?”
方索噎了一下。
做主?
在他眼里这就是见小事,可是岳贝妮一副伤心的表情,他试探问道:“焦甜……我们好久没见了,那个,你说这话却是不妥,要不要……”
焦甜问道:“给她道歉?”
方索缓缓点头。
“你再点头,我就忍不住了。”焦甜轻声道。
“什么?”方索没听清楚,疑惑地望着焦甜,被这个漂亮的女孩忽然投过来的视线吓得一哆嗦。
焦甜的目光充斥寒意,明眸漂亮却携着凶意。
方索嘴角颤抖了两下,怎么回事,他怎么忽然觉得他药丸!!
“没什么。”焦甜收回眼神,打量着方索的面部:“你家里好像出事了,要不要……打个电话?”
岳贝妮抽抽搭搭道:“方索,刚才焦甜也跟我说了类似的话,让我去医院,这不是咒我有病吗?”
方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
岳贝妮看方索反应呆板,急着道:“她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是有点……”方索眼皮跳了跳,刚才与焦甜目光的对视,让他有点害怕。
岳贝妮在心里怒骂。
窝囊废!
有女生终于忍不住了,对方索道:“方索,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你没看到岳贝妮手上的戒指吗?她快结婚了!”
这个消息对方索来说像晴天霹雳。
高中他就开始追岳贝妮,那时候岳贝妮以学业为重的理由吊着他。
高考他报了分数线低五十分的大学,就是为了跟岳贝妮在一起。
大一没过去多久,岳贝妮家里安排她出国留学,方索追到国外。
岳贝妮回国,他回国。
他以为两个人水到渠成,早晚会在一起,可是他看到了岳贝妮手上明闪闪的戒指,心口仿佛被挖了一个洞。
这个洞深不见底,把人五脏掏空一般。
方索脸色刹那间煞白,看着岳贝妮,想让她给个确定的答案:“你真要结婚了?”
岳贝妮看到方索的脸色,心里有点遗憾,她还挺享受方索追她的感觉。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像用一把尖利的刀,插进方索的胸口。
方索承受不住这样的答案,他想质问岳贝妮,可是这时候手机铃声在他的裤兜里响起。
他的手还在颤抖,接起电话,听完电话内容,嘴巴张得有拳头那般大。
方索还没来得及挂断电话,就回头看着焦甜,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大家都奇怪方索的反应,方索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出事了?”
焦甜微微一笑,答非所问:“你放心,你的血亲会度过此劫。”
这个回答让方索接完电话而提起来的心,顿时放松。
焦甜在他的眼里,多了几分神秘感。
她是怎么知道的?提前接到消息不可能,他父亲在他妈拨打电话的三分钟前晕过去的,给急救中心打电话,又帮父亲平躺,忙完这些,第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
不可能有人提前告诉焦甜这件事,所以,只有一个可能,焦甜提前预知了这件事。
方索的心脏砰砰跳了几下。
焦甜高二的时候忽然退学,很多人都猜测她去了哪里,大多数人都认为她去了省城,在省里名列前茅的高中就学。
之前方索也这么以为的,现在他多了别的想法。
岳贝妮小心询问道:“方索,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你为什么问焦甜,她怎么知道你家出事了?”
方索转过头,深深地注视岳贝妮,这个女人,他又爱又恨。
他问道:“焦甜是不是让你去医院做检查?”
岳贝妮露出委屈的表情:“是啊,像我有病似的。”
“你就是有病。”方索一口断定:“你去医院看看吧,别耽误病情。”
岳贝妮:“???”
失去爱情的男人都这么狠吗?竟然这么咒她!
另一边,龙月月倒了一杯奶茶,乖乖地递到焦甜面前:“甜甜姐,是你喜欢的芋泥奶茶。”
焦甜捏着龙月月的小脸道:“月月宝贝,谢谢你。”
“不要捏……”龙月月小脸捏的泛红,认真道:“我怕痛。”
焦甜看着龙月月的眼镜:“怎么还没有做近视手术,我记得你家给你攒钱来着。”
龙月月摇头:“我奶奶生病前几年就把钱花光了。”
“你现在很缺钱?”焦甜吸了口奶茶,“需不需要帮忙啊,姐姐现在的本事可大了。”
龙月月感激地看着她:“先不用,我考上咱们高中的老师了,挣的钱能顶上。”
焦甜点头:“嗯,那就好……”
话音刚落,焦甜的脸色倏忽变了,变得很复杂,至少龙月月看不懂。
焦甜缓缓露出笑容,却没有带什么笑意,指甲在膝盖轻轻一敲:“追得好快啊。”
龙月月问道:“什么追得快?”
焦甜温柔看着龙月月,声音又甜又软:“一个我以为永远不会背叛我的,却背叛得毫不留情的人。”
龙月月捏着拳头,愤恨无比,甜甜姐这么好的人,竟然会有人背叛。
不敢跟岳贝妮说重话的龙月月此刻狠狠道:“这种人,该活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