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甜端端正正地行了标准的修士礼节:“小小散修。”
“小小散修,也敢指点我?”道士一连串反问:“你见过魔物吗?你知道魔物的厉害吗?别让你的好奇心害死自己,修士惜身惜命,尤其散修,修炼不易,更要珍惜生命。”
焦甜嘴角挂着笑意:“多谢道友劝诫,不过,你所说的女性会吸引魔物,我依然不赞同。”
道士声调扬起:“你凭什么不赞同,我宗门教导我的,还能错了?”
“我想问一句,”焦甜好奇问道:“你的宗门,可是七绝宗?”
道士傲然道:“没想到你能看出来。”
七绝宗在修真界是一流宗派,仅在御龙宗之下,名声显著。
那是散修们需仰望的庞然大物。
“什么七绝宗?”高学文已经被两个人一来一去搞得满头雾水:“甜甜,你跟他认识?不对,甜甜,你是不是被骗了?”
焦甜安抚道:“学文哥,放心吧,没人能骗我。”
道士对焦甜和高学文的关系有些好奇,不过他有意在高家保持高冷的姿态,把疑惑埋在肚子里,没有询问出来。
高学文此刻忧心忡忡,他笃定焦甜是被人骗了,什么散修,什么宗门,她以为这是玩仙侠游戏还是看仙侠剧。
他还记得,甜甜小时候最喜欢看这种电视剧,每次看到神仙在天上飞的时候,都非常兴奋。
难道就是从那个时候起,甜甜就以为这个世界真有神仙?
等等,那时候甜甜好像问过他,这个世界有没有神仙,结果他说有,还给她讲了许多神话故事。
这一刻,高学文懊悔不已,小时候建立起的世界观,很可能跟随人一辈子,再想改变她的想法,难上加难。
高学文满脸自责:“甜甜,我……”
这时候,白雪忽然道:“焦甜你是不是得疯病了?“
“白雪?”高学文拉住白雪的胳膊,却被白雪扯开了:“白雪,你别乱说。“
白雪气恼地瞪了高学文一眼:“我乱说什么?高学文你还没看出来问题吗,焦甜她跟骗子合起来要骗我家,妈已经被他们忽悠了。”
高学文摇头:“不可能,我小叔叔可能会成骗子,但甜甜绝不可能。”
道士:“…………”太感谢他家大侄子对他的信心了。
白雪无语看着高学文:“你还真是相信她啊。”
高学文一口咬定:“我妹妹一定是被骗的。”
在高学文印象里,焦甜温柔又善良,还很单纯,需要被人保护照顾的那种。
焦甜看到高学文的目光,甜甜一笑。
既然无论怎么解释,高学文他们都不相信,不如用事实证明谁对谁错。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会给高家打开新的世界,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了世界观改变的冲击?
焦甜对道士道:“你们七绝宗,向来歧视女性,打压女修,说什么女性吸引魔物,都是你们宗门为私利故意用的手段。”
道士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不可能。”
若不是莫名对眼前的女修有特殊的悸动,单凭这句话,他就应该跟她好好理论。
焦甜叹口气,这又是被七绝宗洗脑的修士。
“不然我们做个实验,我们不离开这个屋子,你按照正常方式解决魔物,如果你是对的,女性真的吸引魔物,那也只是麻烦点,有我在,你不至于措手不及。”
道士听到这个建议,觉得可以试一试,因为他也想给宗门正名。
高大娘有点兴奋:“小希要施法了吗?”
高学文忍不住道:“妈!”
这个小叔叔,把他妈忽悠成什么样了。
道士对高大娘轻点头,将灵力灌入墨饼当中,一声凶厉的鸟叫声传出。
一道虚影从墨饼中蹿出,正是青丘山的灌灌。
灌灌其状如鸠,其音芳呵。
是说灌灌长得像鸠鸟,声音像吵架。
墨饼里的这一只,全身乌黑透亮,绿豆点的小眼睛都冷冰冰的,鸣叫不止,是一只很凶的鸟。
只见这禽鸟小爪子在地上蹬蹬蹬地几下,跃上空中,跳到高学文的身上,吓得高学文腿脚发麻,跌倒在地上。
高学文的世界观已经不稳了,表情惊骇无比:“这是什么东西?”
禽鸟如同有生命,听高学文叫它”东西“很不乐意听,狠狠地啄了高学文的胳膊。
高学文吃痛叫出声,身体里出现了黑色雾气。
白雪也惊惧地叫出声:“老公,你身上那是什么!”
高学文用手挥散那些雾气,却发现这些雾气很黏稠,粘在他身上根本弄不掉。
道士连忙道:“不要动。”
禽鸟倏忽张开翅膀,嘴巴张开,将那些黑雾吞掉。
高学文闪躲几下,让禽鸟几次没吃到黑雾,有些愤怒地朝他叫起来。
道士不耐烦道:“说了不要动,你怎么不听!”
高学文惊慌失色道:“你告诉我这个鸟什么,还有我身体里怎么有黑气?”
“你体内的黑气,是魔物排除的魔气,魔物,你可以理解成邪祟的一种,它是由恶念诞生出的,不过有些魔族喜欢捕捉魔物……这个也不必跟你们说,只需要知道,魔物如果不清除干净,你们全家都会死。“
道士神色平淡,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高学文听到之后,陷入茫然。
“难道,你之前没有骗我?宗门散修也都是真的?”
道士点头:“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高学文世界观确实受到严重的冲击,他有些不能接受,甚至推测他是不是没有睡醒。
禽鸟又啄了他两口,把他给啄清醒了。
高学文忍着痛,看向焦甜:“甜甜,你都知道吗?”
焦甜看到高学文精神恍惚有些不忍心,点头道:“学文哥,你知道我高二时忽然退学的事情,不过我没告诉你,我是去了一个地方,那里全都是修炼的同道。”
高学文脱口而出:“修真界?”
道士道:“你知道?”
高学文挤出笑容,比哭还难看:“小说都这么写的。”
白雪的三观此刻也饱受冲击,愣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只有高大娘,接受程度最高,虽然很慌张,可是依然镇定。
高大娘担忧问道:“小希,这些魔物魔气啊,你全能搞定吗?”
道士极有信心:“无需担心。”
高学文忍不住道:“妈,你不觉得这些事情很难以置信吗?”
“是挺难信的,”高大娘很淡定,看着高学文有些嫌弃:“儿子,你一个大男人吓得坐在地上,白雪都比你强。”
白雪哭腔传出来:“妈,我腿僵住了,不能动了。”
高大娘:“…………”我这儿媳妇诚心打我脸啊。
高大娘搀住儿媳妇,白雪嘶了口气。
高大娘连忙问道:“怎么了?”
白雪皱皱眉道:“妈,你手好凉啊。”
“老太太手脚凉,”高大娘眉头竖起:“怎么?嫌我碍事啊?”
“哪有,我帮你捂捂吧。”白雪立刻化身为孝顺儿媳妇。
高学文看到婆媳两个唠上嗑了,这心理素质都比他强,不由汗颜。
人的接受程度是越来越高的,尤其随着时间流逝,有些东西会成为习惯。
高学文被禽鸟啄的次数多了,他开始习惯了,心里没那么惊慌。
这时候他发现,身上冒出很多汗,背后的衣衫都湿透了。
当禽鸟啄到他身体里已经没有黑气出来,禽鸟拍打翅膀,离开了他。
高学文缓缓吐出一口气,全身放松,忽然发现身体竟然又酸又麻。
禽鸟飞到白雪的身上,白雪有些紧张,不过她比高学文强几分,没有乱动。
不过,禽鸟啄了她的肩膀一下,魔气涌出来,黏稠的气体在空中抽成细丝,像张开的蛛丝网,紧接着,那些丝网缩回她身体中。
禽鸟昂脖,朝天斥鸣,低头与白雪目光对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怒气蓬勃。
白雪吓得叫道:“道长,它这是怎么了?”
道士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口念咒语,咒成之后,禽鸟在白雪的手臂狠狠一啄,啄出红印。
白雪终于明白高学文为什么叫的那么厉害了,真得很疼啊。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等她喊出来,高学文已经从侧面抱住她,拥进怀里来安慰。
白雪体内涌出大量的黑气,比上一次多出不少,禽鸟速度极快,张开嘴巴就要吞掉大团的黑气。
黑气像是有了意识,在禽鸟靠近的刹那,黑气竟然幻化成扭曲的人脸,还是张开嘴巴的脸,朝着禽鸟用力反吸!
禽鸟在高学文身上吞了不少魔气,此刻全反吞回去。
黑气幻化的人脸,嘴巴不自然的扭曲,像是嘲笑的表情,令人莫名的胆寒。
人脸破碎,化为纤细的丝线,钻回白雪的身体里。
白雪吓得抱紧高学文,哇的哭出声:“老公我不会死吧。”
“怎么回事?”高学文就算再不明白,也能看出目前是出了意外状况,拍着白雪的后背安抚。
道士看向焦甜:“你看,女性对魔物的吸引力极大,魔气入体不仅很难拔出,还会掠夺更多的魔气!”
白雪埋在高学文怀里的脸抬起,恶狠狠瞪着焦甜:“你不会是故意想害死我吧,道长既然不让女人待在屋子里,你为什么要我们留下来!”
焦甜没好气道:“白雪你别跟我撒泼,我从没说让你留下来。”
白雪怕的不行,控制不住畏惧,才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就是你,如果我死了,都是因为你!”
焦甜手指抬起,隔空朝白雪一点。
白雪嘴巴忽然封住,说不出话来,脸都涨红。
焦甜笑了笑:“放心,我尽量不让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