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他忠厚老实
元嘉被开除了，这事儿连纪散都觉得震惊。
“现在经济下行嘛，其实也很正常。”男人嘴上那么说，心里却不那么想。他疑心是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双胞胎弟弟搞的鬼，灵机一动就要把女人当礼物送进总监办公室，这点在他看见满满一大箱衣服行李后得到了证实。
他有些心虚，既不能向情人辩解说不是自己干的，也不能指责弟弟多管闲事，因为让元嘉日夜作陪是自己很早就有的想法，纪敛的推波助澜算得上是“好心”。纪散于是选择沉默，低头将一张餐巾纸认真折成小白鼠的形状。
眼皮微擡，他能看见餐桌对面女人的表情：眉头紧皱，双目紧闭，两手插在长发里，正惆怅。元嘉不是纪散遇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却是最独特的，冷冰冰脸上的一双眼只对他透着深情，可这双眼睛如今不看他了，这实在令他苦恼。
“工作这事你不必愁，来给我当秘书呗。工资高，不坐班，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有人来管你。”纪散纠结过后索性这么说。
元嘉叹了口气，整个人靠上椅背：“你让我想想。”她离他更远了。
“还想什么呢，这么好的机会别人都求之不得！”
“这不是机会好坏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纪散问出口才想起，兴许是女孩子家脸皮薄，不好意思干“生活岗”，便改口道，“要不这样，你想干哪种工作，我就让我家老头子在公司里给你创造一个。你不是读的艺术管理吗？回头就成立一个艺术部门，你直接来当总监，这总行了吧。”
“你让我再想想。”元嘉还是这句话。
“再想想，再想想，有什么好想的……”纪散十指相扣搁在桌上，只觉心中莫名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眼神在房间里乱瞟，先看向厨房门，后望向客厅空调，餐桌下的两条腿抖个不停，“要么我想办法去求你们领导，让他找你回去工作？”
这是他故意说的反话，好在元嘉也没有答应。
又坐了约十五分钟，元嘉说自己累了，要回房去躺一躺。纪散拉住她问要不要吃点东西，虽然他不大会下厨，但可以把元嘉早上做的紫菜包饭和厚蛋烧热一热。
“不了。”女人摇头。
“那这两盘东西怎么办，留着晚上再吃？”
“倒了吧。”
“怪浪费的。”纪散夹起一块煎鸡蛋，当着情人的面送进嘴里，但元嘉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走回卧室并合上了门。
她没多大生气，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纪家兄弟搞的鬼，她心中也没泛起什么波澜，而这不气恼的事实令元嘉都感到惊奇。
她横躺在双人床上，边看空无一物的白色天花板边胡思乱想。首先，是领导约谈自己讲裁员的事。
那个大腹便便的秃头男人一见到她就开门见山：“小元啊，你在咱们单位工作也有好几年了，这几年，特别是最近几个月的工作表现非常一般，我想你已经不适合这个岗位了……”
她的岗位没有办公室一说，因此几乎没有东西要整理，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然后，是纪散纪敛两兄弟。
纪敛阴险狡诈，和狐貍一样，元嘉斗不过他，气也是白气，干脆把他抛开不谈。纪散在这事上有难以推卸的责任，但他和以前那只叫张三的捷克狼犬是一样的，其实没什么坏心眼，看在他离开亲妈来到她身边的份上，元嘉可以原谅。
接下来就该是找新工作的实际问题……
“嘟嘟嘟……”
手机振动，有新来电。
“喂，嘉嘉啊，是爸。”元翰林在电话那头叹息道。
元嘉一下从床上坐起，她爸只有在发生坏事的时候才会用叹气做开场白：“出什么事了？”
“刚刚你二姑三叔打电话来了，说你在奶奶留给你的房子里藏野男人，他们受不了，要上法庭告你呢。”
“呵，”人在无语时果然会笑，“我在自己房子里藏谁管他们什么事？见过有为了这个上法庭的吗？”
“诶，爸也知道他们是在找借口抢房子呢，但上法庭可是真的，你说，咱们总归得提前想个应对措施是不是？”
元嘉想了想，觉得有理。
“这样吧，你这周末回家来一趟，咱们好好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摆平。还有嘉嘉你那个……男朋友啊，带回来给爸妈看看呗。你姑说那小伙子长得凶神恶煞像混黑帮的，但我闺女怎么会找那样的呢……”
“凶、神、恶、煞？”做女儿的一字一顿道，“三年前他俩被张三吼出门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但是爸你看，张三多可爱呐，忠厚老实见谁都摇尾巴，和凶神恶煞完全不沾边。所以二姑三叔说的话，你绝对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