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歌台,白锦幕布,清风薄雾。
花烬站在栏杆旁,静静地看着底楼下方,已是站满了百姓,处处人满为患,无法通行。
九律七楼的每一个房间都被预定了,就连楼廊道上,也搭起了小桌木凳,只等那些没有及时订到位置的贵客。
现在还是清晨,离花烬出演为时尚早,但那些看热闹的百姓,早就抑制不了激动的心,一大早就蹲在了底楼的空地上。
“喂喂!别踩那里,小心你的脏脚!我名贵的黑花魁啊。”酒楼徐妈妈心痛地大喊,站在屋内又不能出去,指着踩踏她悉心培养的牡丹的百姓,吼得撕心裂肺也没有人理,“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怎么就摊上你们这群土匪强盗了,真是作孽啊!”
古妈妈则在一旁幸灾乐祸,从前她死了舞魁瑾儿,徐妈妈却说着风凉话,这次,算是满足了古妈妈的一箭之仇。
“活该踩死她的花,全都给我踩,狠狠地踩!”古妈妈咬牙切齿地揪着手绢,恨不得马上飞下去,一起欢快地践踏。
人群越来越多,就连大门口也是挤满了人,使得古妈妈只好开九律后门,让那些高官贵族将就着进了九律。
花烬抬头看了看天空,待雾散去,今日定会是个好天气,于自己的舞蹈很是有益。
现在,她依然穿着红衫,还没有换上舞衣,神色平静,双眼却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人群里大多是男人,个个年轻壮硕,但也不乏白发苍苍的老人,其中依稀还有几个女人,有看稀奇的艳羡,也有白眼的不屑。
而楼阁的房间里,除却一些姑娘,便是那些富贵权势之人了。一道薄薄的珠帘遮住了他们的身影,让花烬看不真切。
“兰儿啊,今夜你可要为妈妈好好的捞一把呀。妈妈为了这场舞,算是大费苦心,掏出了那压箱底的棺材本啊。”古妈妈凑在花烬身旁,花烬微微一笑,揶揄道:“今日,古妈妈算是收足了租房的银钱吧?”
古妈妈被说得没了下文,一张老脸到也没红,只是笑呵呵地点头不止。
花烬又道:“古妈妈对我的好,紫兰铭记于心。今夜,会满足您老的愿望的,只是……”
古妈妈赶紧问道:“只要是老妈子能办的,就算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去。”
“不必妈妈下油锅了。此事只是一件小事。”花烬笑着摇了摇头,望着珠帘后的权贵们,杏眸幽寂,淡淡道,“紫兰只想知道,那些为我竞价的男子,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份和背景,越详细越好。”
古妈妈一听,以为花烬是想日后去结交他们,于是很干脆地就答应了:“这没问题。只要兰儿跳得好,博得众人喜欢,妈妈就算是为了你,查出在场所有男子的身份都可以。”
花烬笑着颔首,继续看向了舞台。
眨眼之间,一袭紫袍忽然消失在了二楼的诗阁内。
花烬眉头微蹙,不觉向左迈了一步,想要看清那人是谁,不料古妈妈问道:“兰儿在看什么?”
花烬随口答道:“一个紫衣人。”
“紫衣人?”古妈妈不禁低头深思,喃喃自语道,“兰儿可是说的桃花园的园主?”
提及桃花园,花烬立马看向古妈妈,一把抓住她的袖袍:“你认识他?”
古妈妈答道:“不算太认识,他只是负责管理那片林子,极少出面,与我们这些舞女没有太多交集。”
花烬很快恢复了平常,看着那诗阁内的身影,对今夜最后的竞争者,竟有了些期待。
他也来了?
看来,除却昨晚的小插曲,她一手导演的一场戏,已经开始上演了。
古妈妈看花烬一直盯着那诗阁看,便说道:“兰儿莫非对那园主上心?”
花烬被古妈妈问得一时愣住了,脸色古怪地看着她,她是那只眼睛看见她对那紫衣怪人有感觉了?拜托,这古妈妈真是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