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里,花烬都没有再遇见抢琀珠的人,所以更加加重了花烬对纳兰夜派人来试探她的疑虑。
但花烬想不通的是,为何纳兰夜不亲自来呢,就像上次来刺杀她一样,所以这似乎也不符合他一贯的亲力亲为的作风。
于是,花烬将视线放得远了,开始隐隐不安起来,觉得这琀珠在她体内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得人尽皆知,最后闹得就如同越影女王白音尘一样,含恨而死。
这琀珠是明卿牺牲自己才放进自己体内,她又怎能轻易就让人抢了去呢?
于是,花烬决定冒险一试,参加选秀大赛后,九律举办的一年一度的舞女乐师竞选,只要夺得舞魁,就可以入宫去了。
进宫后,不但可以借纳兰夜之手,避去许多抢夺琀珠的江湖浪客,还可以趁机取得纳兰夜的血,可谓一箭双雕。虽然宫中有个神秘且不怀好意的法师,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也只有孤注一掷了。
几日里,花烬都在思考进宫的问题,开始筹谋进宫的计划,思来想去,最终觉得还是通过赢得舞赛进宫最是妥帖,所以她决定后,就寻来花娘一起琢磨研究舞蹈,很少出门了。
期间,她收到了暮成雪送来的清热草药,在那些药方里,还常常有一两句叮嘱关切的话语,再后来,一两句叮嘱关切的话语就变成了花烬读不懂的诗词,再再后来,那些读不懂的诗词又变成了浅显易懂,情真意切的表白。
纵使花烬没有回信,但暮成雪的关切依旧不减,就像一杯清淡的茶水,默默地等待着,虽然入不了花烬的口,也温暖不了她的心,但他仍然会时时刻刻换上温水,平静地望着花烬忙碌的身影。
对于这一切,花烬只是付之一笑,没有理会,只在心里真诚地祝福暮成雪。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他会遇见那个属于他的那个好姑娘的而令花烬无奈的还有一个人,便是时常坐在对面的君朔。
他穿着华丽的紫袍,不让人发现都很难,他苍白的指尖,常常是端着那一盏紫色的紫鹃普洱茶,但直到离开他都没有喝上一口,只在那里若有所思地望着花烬,一望就是大半个时辰。
虽然花烬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人,害死了不少无辜的女子,使她们生不如死,活得痛苦不堪,但看着他准时派人送来的鲜花,花烬还是排斥不了他,因为不知道为何,她觉得除了君朔不为人知的残忍不说,单单在对她上心的程度上来看,君朔和暮成雪是等同的,他们都是怀着同一颗心,来真心对待她的。
但唯一令花烬苦恼的就是,整日都坐在自己身旁的,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坐着的君朔加上站着的谷兰花的,整日都哭丧着脸的辰昀王纳兰颜。
纳兰夜不但派人禁锢了她的自由,还时常派人跟踪了她,就好像布下天罗地网,让花烬连隐身都没有机会,这种监视在近日尤甚,使得她都极少去看明卿,只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他逮到了。
对于纳兰夜此番行为,花烬的解释是,恐怕纳兰夜已经知道了琀珠在她手中,所以才这般不同寻常的重视她。
除了想琀珠的事,花烬满脑子想的就是他的血了,就连梦里都是纳兰夜满身是血,恐怖阴森地勾起流血的唇角,冷冷一笑道:“你不是要我的血吗?快过来接啊。”吓得花烬大汗淋漓,翻身就坐了起来。
这样接连做了好几个相似的噩梦,所以当这一幕真正发生在自己眼前时,花烬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了。
这夜,花烬还是很晚才去浴室洗澡,因为傍晚人太多,对她阿谀奉承或是冷言讽刺的也就多了,所以她就挑了一个大家差不多都睡了的时辰,才悠闲地进了浴室。
九律的浴室很大,几乎是占据了一个楼层的面积。此时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花烬挽起纱帘,前面是数十道屏风,青山绿水,奇花异草,虫鱼鸟兽,如玉美人,姿态万千,应有尽有,形成了一道美丽壮观的风景线。
花烬饶过屏风,熟练地退去衣衫,泡进了水池里。她闭目靠在池壁上,任不冷不热的池水,轻柔地涤荡着她如雪的肌肤。
水面是如火的玫瑰,应该是适才那些离去的姑娘洒下的,馥郁芬香的气息,沁人心脾,轻轻地围绕了整间浴室。浓密的花瓣也遮住了水下的迤逦风光。
花烬懒懒地趟了一会儿,恢复力气后,她开始玩耍花瓣,将花瓣推开又合拢,捧起一捧花瓣后再朝天一洒,水花伴着花瓣一起落下。昏黄的壁灯投射下暖暖的光晕,使得水与花灿烂美好,就像一颗颗饱满的水晶,璀璨耀眼,惹得花烬咯咯直笑。
她自娱自乐地玩了一阵,又顺着池子游了几个回合,正准备回屋时,却听屏风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花烬尖着耳朵细细一听,那脚步有些紊乱,有些蹒跚,其后还跟着众多步伐不一的脚步,统统朝着浴室而来。
花烬有些慌乱,正要起身去拿屏风上的衣衫,却已是晚了。
只见屏风后,忽然闪进一记黑影,在花烬还没有看清来人时,那人已经跳入了池子里。
花烬一惊,正要喊人,瞬间嘴唇就被一只手紧紧捂住,腰际也被另一双手握住,完全成了一个被动的姿态。
很快,那人就冒出了头,低声道:“不要出声。”
花烬看清眼前的人后,顿时更加震惊了,嘴一张:“纳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