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左武告别二人,转身走出羡道,跃过两重石洞来在九嵕山腹。郭威左武分别在即,一时难舍,随即道:“左老弟,此去西域一路珍重。千万平安归来,兄在中原日日祈祷,愿你来去平安。”左武也道:“大哥保重,虽然关山万里,左某如履平地。至多一年有余便能回来。”说罢往正西拔足而奔。
郭威带着龙泉宝剑神采奕奕,又想到中毒深刻,顿时悲喜交加。认准去路而行,一道上停停走走,这一日来在华山脚下。但见那华山绝壁,如同钢刀削就,山顶直入云天。满山葱郁风光无限。
逐着石阶而上,两侧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嚷,微风过时,千顷绿波荡漾,单是这山中景色,就叫人心旷神怡。正走时,见一个老者身披着布衣,头带草帽。手中拿着一柄斧头,丁丁砍着木材。他并不是把大树砍倒,而是在每颗树上砍几下,又换下一颗去砍。同时口中还唱着山歌。他唱道:“雾隐山峦,重翠叠嶂,世人来此参神仙。庄生蝴蝶原是梦,老子骑牛入函关。形骸本来锁,桎梏在人间。笑世上,痴呆知多少?到头来,生死看不穿。妄称是豪强……”
郭威见他唱的中气十足,一柄大斧舞的生风,虽然置身荆棘丛中如履平地,早知他不是什么寻常樵夫,而是身怀绝世武功。正要开口问他来历,又听老者又唱道:“甲是将军要后盾,自有兵卒在前阵。天上三奇日月星,地上首推乙丙丁。甲子戊一宫。顺数休伤杜,逆排艮震巽。来人莫开口,活路在上峰。”唱罢这个“峰”字,把斧头重重一挥,带下许多枝叶,随即身形一转再也寻不到踪迹。
郭威虽知他是当世高人,但是此时无暇去追,只能收住心意,又往华山绝顶而去,走了半个时辰上下,才来到一坐宫观面前。此观建在深山之内,离着山顶只有不足百丈。观前古树浓荫,红墙灰瓦真个壮观非常。八字形的山墙上,写着一副对联,每个字足有四尺见方,右边写:绝顶绝峰,置之绝地多奇妙。左边是:方生方死,今日方知用无穷。
中门前两个石狮子斑斑驳驳,早不是当年初刻时的模样。西门紧闭,东门洞开。门前没有一个人影,郭威心道:“这云台观百十年来是江湖武林中心,怎么连把门知事的道人也没有?难道陈抟早知我来,布下了一出请君入瓮的好戏?”当下琢磨不定,忐忑着走进山门。
只见两侧回廊上各有一个小道士抡着扫把轻轻扫地,重檐硬山上写着太虚殿三字的正殿,耸立在台阶上,绕阶之后出来一个身穿青布道袍腰系丝绦的中年人,郭威见那人五十上下年纪,眉清目秀,头上扎着一个发攥,整洁的道袍上绣着太极图案,左腰间挂着一把剑,左手压在剑柄上,右手捻着胡须。身后跟着四个年轻道士。郭威拱手道:“请教道兄上下。”那老道打量了郭威一下说道:“贫道徐子平!”郭威道:“久闻徐道长大名,今日谋面三生有幸。晚辈正气帮郭威,特来拜见尊师陈老仙长,望劳师兄通禀。”说罢一揖至地,徐子平并未还礼,只是微欠了欠身子,捻着胡须道:“郭帮主,家师要在后院斗室恭候大驾,请郭帮主从回廊上穿过门庭,最后一进院子就是。”郭威道:“有劳师兄……”话尚未说完,徐子平已经转身而去。
郭威心中暗想“这老道好大的架子,以我一帮之主的身份,纵然不须他大礼相拜,怎么话还没说完就走了?”当下也来不及多想,转身往回廊就走去,廊下扫地的小道士就同没看到他一样,不住抡着扫把,郭威已经走到近前还不停手,郭威眼见他一下就要扫到自己身上,急忙往上一跃,那道士一下从郭威脚下带过扫把,郭威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劲力,从自己足下略过,再也不能开口诘责,只顾惊讶。这云台观里藏龙卧虎,连打扫道观的下人都有如此功力。郭威在廊下呆立许久,见那道人一只扫到走廊尽头,又往山门外去了才转身又向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