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九一年。初平二年。
幽州牧韩馥部下麹(qu)义叛变,统军一万,占领平原郡,与韩馥为敌。
得到消息,韩馥大怒,亲自率军五万,征讨麹义。
留其二子,镇守邺城。
邺城、州牧府。
一处古色古香的庭院里,一个英武的少年,手中持一把银色的匕首。
犹豫良久,忽然狠狠的捅向心口。
“刺啦。”
胸口没有任何异样,就像是刺中了一面盾牌,只有些许刺耳的噪音。
“有意思,没想到我出了车祸,醒来不仅没事,还拥有了金刚不坏之身。”
少年坐在石桌旁,大体的回忆了这副身体的记忆。
韩奕,字文昭。
韩馥长子,自幼多病,性子优柔。
一个月前,忽然昏厥,一直未醒。
韩奕知道自己应该借体重生了。
而且来到了东汉末年,一个群雄逐鹿,英雄辈出的时代。
“既来之,则安之。”
“不过这便宜父亲,将来可是死的有些窝囊啊。”
韩奕省视了一下记忆,面色骤变。
一股浓浓的巨大危机感,笼罩着他。
“距离韩馥之死,最多还有一年时间,距离袁绍抢占冀州,也不过还剩半年的时间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发生。”
想到这里,韩奕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他虽然对韩馥不亲,但韩馥若是死了,他焉能好过?
“大公子醒啦,大公子醒啦。”
伺候在外院的丫鬟,见韩奕醒来,惊喜的大叫道。
一群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关心询问。
韩奕一一作答,而后看着韩廉:“二弟,父亲何在?”
韩廉道:“大哥你刚醒,可能不知道,麹义谋反,父亲率领军队去征讨了。”
“什么?”
韩奕大惊失色,“什么时候的事情?”
记忆里,麹义谋反,并且大败韩馥,后又与袁绍勾结,逼韩馥让出冀州。
没想到事情比他想象的还快。
韩廉面色古怪道:“一个月前,那时大哥刚晕过去呢。怎么大哥你......”
“父亲危矣。他不是麹义对手。”
韩奕截断韩廉的话,走出人群,快步往外面走去。
“二弟,邺城还有多少兵马?”
“不到一万。”
韩廉紧紧跟着他,“大哥你想什么呢?父亲率领五万大军,麹义不过一万。我们肯定会赢。”
韩奕皱眉道:“父亲一定会败!今日我不领兵救援,来日冀州一准易主!”
韩廉嘴巴张大,呆呆的望着韩奕
你会领兵吗?
身体单薄,体弱多病不说,杀一只鸡都能犹豫半天。
去送死吗?
邺城由两人坐镇,韩奕要点将聚兵,众人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快聚起五千兵马。
“文昭,你这是要做什么?”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匆忙走了过来。
韩奕懒得废话,纵身上马:“快让开,我要去救父亲。”
中年男子跺脚道:“胡闹,我冀州五万大军,去攻伐麹义,焉有失败之理?你不能去胡搅蛮缠。”
韩奕喝道:“让开!”
“我不让!”
中年男子大声道:“我不能由着你性子胡来。”
韩奕手中的银枪,往地上重重一磕。
他打量中年男子,狐疑道:“你是谁?”
中年男子胡须直颤,说道:“我是留府长史夏干。你莫非病糊涂了,连我都不认识?”
韩奕哦了一声,却道:“夏长史,我且问你,袁绍如何?”
夏干道:“袁公出身名门,四世三公,门多故吏;今虽据渤海之地,然部下能事者极多,可为世间英雄。”
原来是一个亲袁派!
想起韩馥手下众多的亲袁派,韩馥无奈退让,岂能和他们无关?
一股杀意,从韩奕的胸膛砰然迸发:“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给老子滚开!”
夏干惊呆了:“你,你敢骂我?”
周遭其他人也指指点点,不解韩奕所为。
韩廉走到马前,责备道:“大哥,你怎能骂夏长史?”
他心里此时十分疑惑,大哥性子柔弱,怎么今天这么暴躁?
韩奕闭上眼睛,冷然道:“我再说一遍,全都让开,营救父亲宜早不宜迟。再晚父亲可就要败了。”
“胡闹,胡闹!”
夏干指着韩奕怒道:“我看你是睡糊涂了。得了臆想症。主公五万......”
“报!”
他话音未落,一名侍卫跑了过来。
“回两位公子,有紧急军情。”
韩廉先接了过去,打开瞧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韩奕皱眉道:“什么消息?”
“大,大哥,父亲三战三败,损兵折将,眼下处境有些危险啊。”
众人皆是大惊。
原本他们觉得韩奕怕是疯了,没想到韩奕居然猜对了。
韩奕叹了口气,心情沉重道:“二弟,你守住冀州,我领五千兵马去接应父亲。”
韩廉蹙起眉头:“大哥,你,你还是算了吧。你又不会领兵打仗,让别人去好了。”
治中刘惠也道:“大公子,战争非儿戏,需能征善战之辈,你毫无准备,去了只怕也是白去。”
韩奕目光悠远,他抬起头看向校场上冀州大军,幽幽道:“你们的意思我懂,只是父亲处境危险。我若不亲征死战,谁又愿意为我韩家血战到底?”
刘惠微怔,大公子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韩奕提起银枪,刚要走,夏干又堵了上来。
“主公是叫你们镇守邺城,没有主公的命令,你不能领兵出去。主公有五万人马,纵使败了几阵又何妨?”
“再说你看看你,能领兵吗?邺城的兵马可不能随意任你葬送!”
众人符合,你一言我一句,听得韩廉直点头。
父亲没到山穷水尽地步,再说韩奕也不会领兵。
正要劝说。
“噗!”
一杆银枪,闪着血光,已然插进了吵闹最凶之人的胸腔。
夏干赫然被捅了透心凉。
瞬间,周围死一般寂静。
“出发!”
韩奕收回银枪,神情漠然。
烟尘滚滚中,五千兵马如同怒龙一般,冲出了邺城。
兵马散尽,众人面面相觑。
“大哥,他,他太过分了。”
望着地上断气的夏干,韩廉吓得浑身直颤。
“是啊,大公子虽会武艺,但不通军事,从未上过战场,不是胡闹吗?”
一众大小官吏议论纷纷。
唯有治中刘惠眼中异彩连连。
韩馥二子,韩奕体弱多病,多愁善感;韩廉骄纵贪婪,任性肆意。
两人均难成大器。
可今日的大公子,让他看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想起韩馥的处境,刘惠忧心忡忡。
大公子,他,真的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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