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
平原郡与清河郡的交接地带。
远处数不清的残兵败将,狼狈而来,全都是韩馥的兵马。
韩奕白袍银甲,腰杆笔直的立在骏马上,目光坚毅。
身后是五千严阵以待的冀州军。
除了少数兵马聚集而来,剩下的败军根本不管这边情况,亡命逃窜。
韩奕神色严峻,这些兵马可都是冀州的有生力量,没想到被麹义这么轻易击溃。
对方可只有一万人啊。
他回头扫了眼身后众将,果然看到众人眼中都夹杂着丝丝慌乱。
韩奕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看到父亲,让他心里有些焦急。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出现,随即鼓声大作,万马长嘶。
韩奕身后平静的战阵,也出现一丝躁动。
“张郃!”
韩奕轻轻唤了一声。
“末将在!”
张郃右手紧紧握住长枪,掌心全是汗水。
他不过一名留守的偏将,却没想到被大公子看重,居然临危让他作为副将。
“父亲应该不在这里,你稳住阵脚,听我哨声行事。切记切记。”
张郃担忧道:“大公子你单枪匹马过去,就算能见到麹义,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不如我与你一起。”
“不必了,这里需要你,成败在此一举,你千万不能有闪失。”
张郃看着面色冷静的韩奕,颤声道:“喏!”
单独擒杀麹义,真的能做到吗?
坡下尘土飞扬,数千敌军,缓缓列住阵脚。
两军距离数十丈远,中间的空地上,横着几具尸体。
韩奕扔掉长枪,举起大纛,催促战马,不紧不慢的朝着对面敌阵行去。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两军近万人,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举着大纛的白袍小将。
“此人是谁,要做什么?”
麹义一身重甲,五大三粗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极具威势。
“回将军,不清楚是谁。这数千兵马出现的也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伏兵。”
麹义虽然大破韩馥,但本身兵马并不多。
接连击败韩馥,让他收拢不少俘虏。
他把所有兵马一分为二,大部分围困韩馥。
韩馥兵马比他多,但败了几仗,宛若丧家之犬,早已经失去对阵的勇气。
他则带着四千兵马,杀向韩馥城外的援军。
刚大败援军,却又看到忽然出现的韩奕兵马,不得不停下追击。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为将多年,麹义没有韩馥那般兵力雄厚,自然谨慎异常,不轻易涉险。
“去看看是谁,他要做什么。”
“喏!”
片刻偏将去而复还。
“将军,来人是韩馥长子,他说要投降。希望能见你一面。”
麹义一愣,旋而哈哈大笑。
“好!”
麹义畅快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韩奕比他老子有眼色多了。”
边上将领劝道:“将军,小心有诈。”
麹义摆手不屑道:“一毛头小子,谅他能有何本领?”
麹义大军如潮水一般,向两边排开。
给韩奕让出一条道路。
韩奕紧紧握着大纛,心脏剧烈抖动。
纵使前世经历不少风险,也从未有今天这般紧张过。
胯下战马,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紧张,轻轻的打着响鼻,甩动尾巴,变得有些躁动。
韩奕目测着距离。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
扔掉大纛,韩奕左手猛地勒住马缰,右手举起匕首,狠狠的插在马屁股上。
战马悲鸣,痛怒之下,宛如晴空霹雳,如闪电一般冲向麹义。
二十步转眼即逝。
众人被这陡然变动,彻底惊呆了。
眼睁睁的看着韩奕,纵马奔向麹义。
麹义面色骤变,但到底是沙场宿将,临危不乱。
千钧一发之际,雄壮的身躯猛地在地上打滚,躲过战马的踢踏。
然而他还没有起身,便看到一道身影,泰山压顶般的杀了过来。
“将军小心。”
众将反应过来,纷纷大喝。
麹义沉着心神,使出全身力气,尽力闪躲。
同时拔出腰间匕首,顺势捅向空中的韩奕。
韩奕若是下来,必死。
麹义有信心,韩奕会选择躲开。
就算不躲开,他最多也只是受伤。
很快,麹义就发现自己错了。
韩奕竟是不管不顾的扑身而来。
“刺啦!”
刺耳的摩擦声让麹义一愣。
尚未反应过来,便感觉脖子一阵刺痛。
“让他们滚开!”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麹义又惊又恐,满脸不可思议,韩奕他见过,何时有这般本领了?
“让他们滚开!”
韩奕神色狰狞,大声怒吼。
“都,都让开!”
脖子上的疼痛,已经能让麹义闻到死亡的味道。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往后退。
韩奕咧嘴一笑,挟持着麹义缓缓起身。
“你,你别乱来,有话好好说。”
说道间,麹义给不远处的副将,悄悄使了个眼色。
所有人震惊时,忽然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嘘!”
“咻!”
先是嘹亮的口哨声,后有破空的羽箭声。
箭矢先到。
韩奕似乎早已有准备,抓住麹义的头发,猛地一提,狠狠迎了上去。
“不!”
麹义绝望悲呼。
“噗嗤!”
一杆冰凉的铁箭,结结实实的扎在他的脑袋里。
麹义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韩奕在众人惊愕间,抽出佩刀,一刀砍下麹义的脑袋。
举起他的脑袋,大声叫道:“麹义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杀了他,为将军报仇。”
麹义的亲兵反应过来,红着眼往前冲。
然而更多的人,看到了对面五千大军,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麹义军心,瞬间溃散!
